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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司天诡案录》50-60(第9/15页)
尘的声音传来,“皮外伤没事的。方才我站不住也是假装,大庭广众……做戏而已,”他声音极轻,但气息平稳,话音略有一顿,听不出是叹气,还是虚着声音笑了下,“给我留一丝体面吧?”
最后这句温言软语,近乎恳求。
安煦被这句话绊住了脚。
他在屏风旁站定,看到姜亦尘趴在榻上,背后伤口好大一片皮肉掀翻,虽然离得远,已能窥见狰狞。府医正准备给他剃掉烂肉。
一百军棍是第一关,清淤才是更难挨的事。那些被碾烂的组织注定长不好,必要剃掉才能上药。这般滋味安煦知道,他用刀子剜腿只一个口子便疼得紧,姜亦尘背上整整一片,堪比凌迟。
他见姜亦尘埋着头,手指抠着枕头、深陷至第二指节,一声不吭。
安煦阖了阖眼——能在我面前耍赖喊痛的都是小伤,真的疼了,你偏要强忍着不吭声。
拧种!
“景星,把药留下,咱们去偏殿等。”
安煦转身离开,或许只有这样姜亦尘才肯哼一声“疼”。
他在偏殿也待不住,先把手上的满把血渍洗去,思绪却像那血水一般不清澈,他索性寻陈默来问西疆事由因果。
近来的事情一档接一档,安煦的专注点不得不在事件间频繁切换,但他觉出这些事似被一缕丝线串联。
丝是什么呢……
他捏着眉心在房间里来回溜达。
约么过去一个时辰,府医敲门进屋:“安大人,王爷的伤处理好了。但卑职诊他内脏似有震伤,不确定位置,劳您看看。”
安煦立刻转去卧房。
屏风后,姜亦尘还在趴着,他只能趴着,听见熟悉的脚步声,侧过头对安煦笑了。
笑屁啊……
安煦骂不出口,轻叹:“怎么不睡,太疼了吗?”
他到床榻边拉凳子坐下,牵姜亦尘一只手诊脉。脉象细而沉,除了失血太多,脏腑真的内恐有淤滞。
安煦掏包,从针囊里捻出九寸长针。
姜亦尘一下惊了:“我……方才上药的时候睡过了,现在不想睡,你陪我坐一会儿。”
安煦鄙夷,旋即转过弯来——这家伙怕是以为他要把他扎晕过去。
他无奈笑了下:“你脏腑有伤,但我不确定是哪里,现在没办法挪动你,只得落针听音、确定位置。有点疼,你忍忍。”
姜亦尘松一口气:“你的伤药好,涂上之后都不那么疼了。”
“嗯,那里面有麻药,往后你起码七八天动不了。”安煦道。
姜亦尘:……啊?
他蓦地扭头看安煦,见对方眼藏坏笑,正将长针自他后背扎下去,胀、痛、酥、麻的混合刺激霎时穿进脏腑。
姜亦尘的脑子都好似给扎通透了,瞬间想通好几件事,比如安煦又在诓他、对方施展医术时那该死的魅力太难抗拒、以及他在对方心里的分量比自认为的重。
最后这条让他开心。
他心花怒放继续歪脖子看人,见安煦屈指在针上弹一下,针“嗡”然震动,对方便凑近听。
太近了。
安煦右边脸颊几乎贴在姜亦尘背上,二者之间只一层里衣相隔。霎时,姜亦尘的不自在合着紫珠膏厚重的药味扑面,又不知哪片犄角旮旯里,幽隐出丝丝缕缕的龙脑香气,淡却不可忽视。
安煦垂着眼,将全幅注意集中在针上,提醒姜亦尘:“好好喘气。”
姜亦尘这才又意识到自己色迷心窍,气都不匀了。
耳根泛起丁点烧红。
“脾脏没事,”安煦定论一句,拔针,选下一处目标,“嗯……你现在挨扎,倒是睡不着。不如跟我说说到底和皇上做了什么交易?只为了让我继续接触骆二叔的案子就下这么大本儿?”
“并不全是。”姜亦尘回答。
——还为了让你重新信我。
安煦一努嘴,他不会读心,暂领会不到姜亦尘满脑子是他,又在针上弹一下,附耳去听,轻声问:“那就是……西疆之事你不信太子殿下全不知情,担心惨事背后有更深的利益纠葛,所以以身入局?”
姜亦尘眼中掠过惊讶与欣赏:“‘我以身入局’,怎么说呢?”
他温声问。
第57章 何苦
姜亦尘确实有所怀疑、存着这份心,但安煦所知西疆惨事怕是刑场的道听途说、顶多还有陈默的添油加醋。
居然也得出这般“阴谋论”的推测?
此时“咔哒”一声房门轻响,不知是谁进来了。
“肝脏或有少量出血,”安煦拔长针,没回答姜亦尘的问题,反而问他,“右上腹疼吗?”
姜亦尘:嗯……
他浑身不自在,整个腔子呈现一种发散的、拧巴的疼。
“都疼,分不清到底是哪了?啧,你别总扭着脖子看我,”安煦不再指望他回答,把他脑袋摆正,安置他放松趴好,“听回音不算严重,施刑官技术挺高。”
“可不是么,听说打死过百来口子呢。”
安煦:……
“老实在床上安着吧,安王殿下。”
戏谑一句,他起身往外间走,姜亦尘猛然撑起身子拉他,牵动伤口,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嘶……”安煦拿看癫子的眼神看他,“撒什么癔症?”
姜亦尘抓住他袖子摇两下,不撒手。
安煦看出来了,这货没大碍时才这么缠人,但他目光落在对方淡如死尸的俊脸上,没忍心呛人,温和道:“你有内伤,我去开方子。”
姜亦尘还是看他。
安煦无奈:“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对方总算放开他了。
他转出屏风,发现是陈默、景星和两位御医进来了,几人表情极其怪异。
陈默:不用看都知道是王爷太腻歪了……
景星:大人,你就容他这么腻歪?
胖大夫向安煦招手,拉他到一旁低声问:“您……那女鬼还跟着您么,不会妒心太盛,伤害王爷?”
安煦被问得一愣,刚反应过来对方何意,就见山羊胡子院判瞥一眼同袍,满脸写着:别瞎说。
而安煦可不知道,这老头向他赔笑时心里在想:感觉王爷比女鬼还缠人。
但这人呢,一旦债太多也就不爱发闲愁了。
安煦身体越发不好,心里埋着“多想没用”的破罐子,自己都没想明白该如何面对姜亦尘、把他当何种关系对待。于是他选择破摔,百口懒得辩、谁也不理,掸掸袖子走到桌案前,很快写好方子,递给陈默:“劳烦陈大哥让府医按方煎药,也送二位大夫回去。”
然后,他又写一份单子,吩咐景星:“回家把这几样药材好好包着,再捡些温补的好药,晚些时候我必得去二叔府上。”
陈默引两位大夫离开。
景星则把这十几年看“恩怨情仇”、“爱恨纠葛”话本时的表情都在脸上走一遍,千言万语化作无语,也扭头干活去了。
安煦转回屏风后,见姜亦尘终于微蹙起眉头。
“何苦呢?”他轻叹一声,坐回榻边。
姜亦尘掀眼皮看他,较低的身位让安王殿下眸色温和,带着重伤后的疲惫,显出一丝可怜巴巴。
殿下没拾茬,一顿揍让他顿悟不得善果之事皆可以“何苦呢”询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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