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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死敌守寡三百年》90-100(第14/20页)
两秒后他回过神,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没动。垂下手,一贯沉稳有力的双手,脱力般微微颤抖。
他尚且如此,难以想象裴月明的状态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强健的心脏,还在泵动着血液流淌。血荆棘仍没有散去。
这场战斗,还未真正结束。
飞升者费尽心思去复活异常、引诱残日,就是想要以祂的尸身作为仪式材料。
如今,残日已死。
迟邪深深呼吸一口气,压住了胜利后的如释重负。这是最危险的时刻,还不能休息。
影子也还在高天游走,清扫战场。
“碰。”
什么东西,从高空轻轻砸到了废墟上。
那是一团皮毛与血肉的混合物。
荆棘掀开它。
勉强能认出,是残日子嗣。
和其他子嗣对比,它格外瘦小,蜷缩起来只有半人大,浑身缠满脐带。
血肉上,有着可怕的旧伤。迟邪一眼就认出,是影狼留下的。
这就是裴月明多年前重创的那一个子嗣。
如他推测,这最小的子嗣伤势未愈,一直被残日守护着。直到今天,残日身死,它才终于死去。
荆棘稍微一碰它身上的脐带,所有肉都跟烂泥一样往下掉。
它早该死了。裴月明那一击是致命的。是残日强行黏合了它的骨肉,用脐带供给营养,才令它活到了今日。
——但,这真的还能算“活着”么?
母亲不愿放手。于是它的余生比死去更煎熬。
耳边响起裴月明说过的话。
他说,被困在时间里的不止是残日。
他说,祂的孩子们也永远无法长大。所以,祂必须在消亡之前,为它们杀光一切威胁。
无法长大,无法变得和母亲一样强大。所以,那头黑色巨兽被仇恨与恐惧吞没。
迟邪看着死去的子嗣。
一个念头,忽然涌现:是谁,或者说,是什么存在……
把它们困在了时间中?
被困住的,只有它们吗?还是说——
迟邪看向自己的手。
念头刚起,异变突生!
在他身后,一轮巨大的仪式浮现。
刹那间,它占据了整个上空,深紫色的古文字扭动如活物。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要将身处正中心的迟邪吞没。
果然来了!
荆棘早有准备,狂涌而出。迟邪不清楚这仪式的目的,但规模和力量,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仪式。
那死气浓烈,不知是献祭了多少生命才换来的!无论如何,绝不能让裴月明再卷入战斗。
荆棘就要封住它的正上方——
然而,高空的影子比他更快!
黑暗裹挟裴月明的鲜血,扑向仪式。
迟邪眉心一跳。
他还是用血了!
那抹红从高处落下。张扬、恣意、不留余地。
像一支笔悍然划过,以浓艳笔触抹去这漫天紫光!
短短一瞬,紫光快要熄灭。
影子却没停。
影狼从黑暗中跃出,簇拥到迟邪身边,颈毛倒竖,前所未有地狂躁不安。它们要带他离开。
下一刹那,地面早已脱落的半透明脐带,在紫光中忽然动了,扑向仪式!
荆棘追上它们,可只碰到一片虚无。它们黏上紫色的文字,转瞬如血管蔓延,交织出灰紫交加的纹路!
这是来自残日最后的恶意。
祂居然用自己残留的诅咒,帮飞升者完成仪式!
这一变故始料未及,连裴月明都来不及抹去,只能让影子推着迟邪,要把他带走!
迟邪的体力濒临极限。但这一瞬,他本有机会调动所有的荆棘,拦在自己身前。
可他没有。
他看不懂仪式。
影狼拼命要带他走,但他不确定的是,目标是只有他一个么?
万一,裴月明也是目标呢?
于是,高空的荆棘,硬生生止住了回防的势头。
紫光被脐带相连,完成了闭环。
文字包围住迟邪一人。
整个世界轰鸣——
庞大的紫色光束贯穿天地,吞噬了他!
紫光照得万物色变。
纯白废墟溃散,迟邪的身影如折翼之鸟,向千灯山谷飞速下坠。
谷底在一瞬间逼近。
“轰!!”
大地裂为深坑,烟尘直冲云霄!
烟尘中,迟邪剧烈咳嗽。
那几只影狼垫在他身下,为他承托了致命的冲击力,化作雾气消散。
从高空到谷底,这距离本不该被任何法则跨越,更别说不以范围见长的影子。世界上除了裴月明自己,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,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。
迟邪的咳嗽却停不下来。
他咳出大片鲜血。
每次吸气,左胸都传来可怖的漏风声。
一道身影,出现在他面前。
灿金色的斗篷。
不染纤尘。
辉主低头看他,戏谑道:“真没想到,你们还有力气破坏我的仪式。”他语气带笑,“我也没想到,那头老熊这么恨你们,死了都用诅咒补全了仪式。让你们进古城还真是对了。”
耳鸣。视线模糊。血怎么也止不住,分不清究竟是从哪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。
迟邪的意识却出奇清醒:大动脉出血,肺部贯穿,脏器破裂,多处骨折……
就算立刻用治愈法则,也救不回来,更别提赢过辉主。但在失血性休克与心脏停跳之前,他还能用法则!
哪怕一瞬都好,必须为其他人、为裴月明,消耗辉主!
荆棘快过思维,直刺而出!
辉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灿金色的洪流涌现,折断狂暴的荆棘。
他显然没料到,迟邪还能反击得如此凶悍。荆棘如狂龙倾巢而出,不再有任何章法,唯有不可阻拦的杀意!
“哧!”
一根荆棘扎入他肩膀,被金流折断。但残留在体内的荆棘顺着血管疯长,尖刺膨胀,生生撕裂血肉!
辉主闷哼一声,手掌缠着金流,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身体,揪出那段荆棘,捏得粉碎。
皮肉生长的诡异声响中,他被撕开的上半身蠕动、长合。
“真痛啊……”他咬牙说,“怎么就不死心?死在这时候多好,谁都会觉得你是英雄,哪会知道你包庇了那个叛徒?”
剩下的荆棘再无力破坏他的法则。
生长失了力度,移动失控——
碎石间,迟邪的手臂垂落血泊。
意识沉入黑暗。直到这最后半秒,他才恍惚想到,大概是等不到那个吻了。
辉主拍拍身上的灰尘,但斗篷被血彻底染红了。
他“啧”了一声。
下一秒,身体失力,视线忽然升高。
黑雾飘逸。
利剑无声地,斩落了他的头颅!
裴月明持剑站在迟邪的面前,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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