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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金风玉露》12、初相逢(十二)(第1/2页)
鸿庆楼临近清水河,伫立清水河右岸。右岸酒楼连舞场,戏社挨茶馆,热闹盈天。
鸿庆楼与舞场一类的新式建筑有所不同,它整体仍是燕式旧样,小青瓦悬山顶,檐口很宽大,雕花梁呈现撑弓状。沈寂所订的包厢内有垂花柱,木漆朱红色,曲线柔和地绵延至窗边,很是风雅。
侧目望窗外,便有满目江景金秋色。
金黄的银杏林里川流着清水河,河的这岸是鸿庆楼,欢声连笑语,繁景不胜收。
另一岸却遍布低矮青瓦房——说书人的家就在清水河左岸,沈寂遥遥望过去,看见有裹着头巾的妇人抱盆出来,蹲至河边捶浣衣裳。偶尔有沿河挑担的小贩途径,却鲜少被谁叫停。
窄窄一条清水河,划拨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可这热闹是属于云枢的,荒凉却留给了旧燕百姓。
沈寂端了茶,面无表情地等。
他不信孟砚声不来,此刻正是巳时三刻,依时来算,孟砚声当从府内出发了。
巳时三刻,孟砚声与孟承峻共同抵达了液金矿区。
没有新矿挖出,运营部停了产,正在矿场上,将一块块冷凝好的液金往木箱子里装。孟砚声看着工人们慢悠悠转货,寻了管事的,问:“还差多少?”
“起码七成。”管事的说,“三爷,新矿不通,就补不上这批货的缺口了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孟承峻前跨一步,“我今日来,正是帮着解决这个烫手山芋。我问你,这批货多久要交付?”
管事的连忙翻记账本,看清楚了,方才道:“至多再有六天,货轮必须启程,否则交不上货,咱们就该赔付违约金了。”
“六天,”孟砚声轻声道,“足够了,对么?”
他这话是冲孟承峻问的,后者一点头,拍了拍孟砚声的肩膀,笃信道:“当然。”
“将矿上的闲工都召来,随施工队一块儿入矿道去。”孟砚声说着,工人便自觉向他的方向聚拢。
他顿一顿,出声朗然道:“今日都跟着大哥走!”
孟承峻方才领着钱家工人,同自家工人一块儿入了矿,那矿道塌过的地方已经简单加固过。工人们放了木板钢条,部分当即动手爬上了高脚梯,又架好脚手架。另一部分人取了小锄头,继续往矿洞深处挖。
孟承峻监督着脚手架搭建进程,孟砚声便盯着挖掘进度。兄弟二人齐心协作,这叫孟承峻心底升起了一股久违的亲昵——上回同自家三弟这般合作共事,还是在他年少时,刚刚接触孟家祖产的时机。
彼时尚是幼童的孟砚声望着他,问:“哥哥,为什么我们家今年的酒酿不够?”
“因为去年饥荒,今春粮食涨价,很多农家改种了水田,小麦便收不够了。”少年孟承峻摸着弟弟的脑袋,耐心回答他。
孟砚声想了想,仰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:“那么,为什么不开辟一块专田,只种我们家酿酒需要的麦子呢?”
少年孟承峻一怔,随即大喜,抱起年幼的弟弟亲了一口,连忙朝父亲的书房跑去。
当年冬天,孟家便与一当地乡绅敲定了其下佃田,签订好了今后专供孟家酒厂的小麦原料。来年开春时,小小的孟砚声翘脚坐在田埂上,看孟承峻穿行在青绿色的小麦海洋。
那是多好的一幕光景。
回忆使得孟承峻的心泛出酸软,像是承受不住十多年的世事变迁,他挪开了看向弟弟的视线,沉默片刻,终是悄无声息地背过了身。
然而正当这时,矿洞尽头传来惊呼。
“三爷,挖着了!”
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去,只见一工人捧着块矿石,连滚带爬地跑到矿灯下,颤巍巍举高了双臂——
金色。
纯正的金色缠绕着黑石,像是蜿蜒其中的游龙,闪烁着熠熠生辉的光泽,又恍若细细流淌的金河,摄取着围观者的心魄。
液金!
这是真正的液金,新矿被他们挖着了!
欢呼声霎时爆发开来,振得洞内松土扑簌簌掉落——幸而钢架挡板已经搭好,孟承峻在这欢欣的气氛里,见孟砚声遥遥望向自己,展眸一笑。
“大哥,”他坚声道,“成了。”
成了自是该庆祝的,午时矿上杀猪宰鸡,摆了满满几大桌庆功宴,孟砚声与孟承峻被推搡着坐上主桌,上百工人齐齐举了酒碗,清脆撞响声连片。
好似风中清铃,铃下满溢欢声笑语。
可这欢笑穿不透山间矿区,公馆中的袁锦绍愁眉苦脸,拽着自己的手下问了又问。
“人还没回来吗?”
“没、没啊。”手下整天面对他喜怒无常的性子,磕磕绊绊地答,“人困在生意里,许是没那么容易脱身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就被袁锦绍一脚踹得仰翻在地!
“没用的东西!”袁锦绍骂道,“那你还不差人去问?”
“但这时候,人应当不在城里。咱们的人一去,岂不就暴、暴露了行踪……”
“我叫你去你就去!再敢顶一句,老子毙了你!”
手下当即止住了话头,连滚带爬地出去了。
袁锦绍又在房内绕了三圈,终于重新坐下,猛灌了一口酒,又朝门外候着的家丁招招手。
后者小鸡崽子般,滴溜溜跑了进来。
“你确定是孟砚声?”
家丁点头如啄米:“千真万确!”
“他就从那诊所里出来。”家丁指着自己的脸,面上血结了痂,可疤还没落,“我一跟上去,他就发现了。”
袁锦绍眯眼,将家丁面上的血线盯了又盯,半晌一记耳光甩过去:“他奶奶的!孟砚声能有这身手,他还做什么商人?!”
那家丁被扇了一耳光,反倒跪下,连连磕头道:“少爷,我真没撒谎!若是、若是我今天说了假话,就叫我断子绝孙,全家都不得好死!”
“你全家性命,本来就仰仗我袁家庇护。”袁锦绍一挥手,手下连忙会意,取了烟杆来,亲自为他点上。
“这么说,”袁锦绍眯眼问,“那人真是孟砚声了?”
家丁半边脸犹火辣辣地疼着,见烟杆悬在自己头顶,好歹将“是”这个字咽了回去,只谨慎地回答:“但他的确又是长发……”
“长发?”袁锦绍吐着眼圈,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咂摸,“长发……可不是说夜刺孟府的,是个女人么?”
等等。
女人,女人,长发,身手这样好,长发,男人……
岂不就是雨夜里,杀了张老五的那人么!
电光石火间,袁锦绍什么都明白了。
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那夜杀了张老五的人正是孟砚声的替身——孟砚声必是与这位替身之间起了冲突,二人方才分道扬镳,乃至于还被这替身夜里寻上了门。
怪不得他孟砚声这两日偃旗息鼓,整天就往液金矿上钻,没有大费周章地登报寻人——因为他心虚啊!
他怕自己用替身一事暴露于人前,这样一来,他孟砚声不是替身的身份,又该如何自证呢?
袁锦绍一拍手,不禁放声大笑起来。
百密一疏啊,孟砚声!
他这么一笑,手口皆放,烟杆还是落了下来,狠狠敲在家丁脑袋上,敲得后者眼冒金星,尚未缓过劲儿来,又被袁锦绍一把揪住了衣领。
“你说,他约我在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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