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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40-50(第2/19页)
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羞怒,沉声道:“主人!我知道您暂时不打算动中渡镇,但今日之耻,必须以血来报!请容许我带一支精锐,三日内必拿下整个燕州。若完不成,提头来见。”
“不,无谓的杀戮,就像无谓的饮食,于身心家国都毫无益处。”
鹰咎棱摇头说罢,对白狼卫道:“去把兰婉如找回来。”
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异响!
鹰咎棱、阿斯卡二人拨开扈从,连忙探目看去,只见不远处火光滔天!炽热的火焰将夜空烧得一片通红,火舌舔舐着空空荡荡的渠城。
其中有一处最大的着火点,黑烟滚滚直冲天空。哪怕隔着这样远的距离,也犹然能听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。
阿斯卡面色全无,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子:“天神在上!那是我们的粮仓!”
与此同时。
兰婉如从一具尸体上,缓缓地拔出了自己的刀。空气中有粮食燃烧的气味,她的手脚依然发软,几乎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,才能走到此处。这本是该庆祝的喜事,可她抬起头时,两行热泪竟滚滚而落!
代替她躲在屏风后的女人,是一个歌女。
鹰咎烈在宴席上暴杀梁女的时候,她和兰婉如都在现场。之后,歌女甚至害怕得无法唱歌,只能白天挤着一张谄媚的笑脸,对着虏人撒娇卖痴,夜里咬着衣袖呜无声地哭泣,连哽咽一声都不敢。
但这样一个女人,在发现兰婉如有异样的时候,第一时间却问她:
“你可以再杀他一次吗?”
兰婉如一怔:“什么?”
歌女咬着手指,咬得手指浸出血来:“那天在宴会上,我看见你拔刀了。你能再杀他一次吗?”
那样的眼神,与其说是询问,不如说是充满绝望的请求。
兰婉如不敢相信她,渠城也有不少梁人的叛军。哪怕一时勇敢,最后在残暴面前也可能会退缩。这是人之常情。
但是,很快兰婉如就发现——
歌女打算自己动手了。
她悄悄地偷走了兰婉如的衣裳,暗地里学兰婉如的走路姿态。更诡异的是,她还能模仿兰婉如的声音,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如此兰婉如才下定决心。
计划拟定得很快,火烧粮仓,逼退虏骑。
但是等到执行的时候,兰婉如又踌躇了:“妹子,鹰咎烈一旦发现你是假的,必会迁怒于你。如果你现在后悔了,还来得及。”
歌女替她换上自己的衣服,那白皙的手指上全是斑斑齿痕:
“其实我也有犹豫过。在这个世界,女人像草芥一样不值一提。壮丽的故事只属于男人,他们是雄狮、是豺狼、是野牛,甚至是烈马。只有女人,是被啃食被践踏的草芥。”
“可是后来我又想明白了。”
“是啊,作为杂草,草芥是如此卑微,它既不会开花,也不耐风霜。被寒风大雪一扫,就没了踪迹。”
“但只要让它们熬过了这个冬天,等到春回大地的时候……”
歌女抬起头,泪光烁烁,每一个字几乎都像是从血肉里嚼出来的:
“芥草就会一寸寸地冒出来,占山为巢,霸水为生。而四季更荣,永斯不休。”
“兰姐,请记住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叫丁二娘。”
第42章
丁二娘抱着一只炊饼发愣。
那位救下她的少年, 见状便问:“是不合胃口吗?抱歉,我不小心把它压扁了。”
丁二娘摇头。
这炊饼又干又扁,拿在手里, 让人想起带着早餐挤地铁的绝望。在她还不叫“丁二娘”的时候, 她吃过很多次这样的扁面包。
那时候, 她以为人生最大的困境, 就是身为金融硕士的自己,竟然无法找到工作。那时候,母亲每天三四个电话给她出主意, 并责怪她不努力,不懂人情。那时候,她苦涩又高傲的心房,每天都回荡着同一个问题——
“我为什么没有钱?如果有钱了,我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。”
大环境的冷暖变化、行业不成文的性别选择……种种原因, 年轻女性很难在证券公司留下来。
她的前辈们,或是带资进组,亿级起跳;或是父母就是金融大佬,互相给对方的孩子安插工作,属于双方交换“质子”。
而她, 只有写不完的研报、翻不烂的wind, 和一片被压扁的面包。
穿越后, 丁二娘才惊觉:在这里连写研报的机会都没有!
梁国仍处于封建社会阶段,资本主义的萌芽刚刚兴起,更不提什么金融体系了。什么高频交易、什么市值估价,统统都用不上。
丁二娘只能继续她原世界的副业——
唱歌。
过去在直播间打的标签“金融大佬,在线卖艺”,如今一语成谶。
慢慢地, 丁二娘在这里过了几个春秋。
凭借一口流利的白话,一把甜润的歌喉,丁二娘成为了京中艺人的佼佼者,逐渐也有了自己的舅少团。
其中甚至有一些富家子弟,不舍得以风月限制她,甘愿花钱为她置办嫁妆,替她寻找一个好归宿。更贴心地嘱咐她选一门好营生,再仔细寻一个意中人。
她本可以在纸醉金迷的京师,如此安度一生。
然而。
也正是因为相同的语言,相同的文化,以及同样“誓死不降”的人民。
在这生活的时间越久,认识的人越多,丁二娘就越不能做一个“安度之人”。
丁二娘忍不住想: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念诵“床前明月光”的国度,也遭受同样的苦难?如果我的祖国已经回不去了,那么,就让我在抗争中靠近它。
丁二娘带着她赚来的所有银钱,跟随商队一起,义无反顾地走向北方。
按她的本意,向本地军队提供了助饷,她再找个阵地医护类的活计。
结果刚到渠城,鹰咎棱的大军就来了。
丁二娘仍记得,燕州总兵崔大用在最后一次突袭前,对渠城的百姓说:
“这是我们的土地,谁也无法将我们从自己的土地上赶走。不要交出武器,不要哭泣,不要让步。如果我没有回来,请记住,我只是永远地留在了这里,留在了我们的土地上。”
“而后,我将无数次地从你们的愤怒中再次归来,在你们拿起刀枪、捡起石头的时候,与你们再次并肩作战。”
崔大用的英烈决然,和他最后一句话,起初是有用的。
渠城被屠时,丁二娘攥着匕首两天两夜不肯合眼。她的眼眶干得发痛,她的脑子不断在思考——
擒贼先擒王,如何靠近虏人的首领?
如何在献艺时刺杀他?
她要挖出鹰咎棱的心脏,用他的血,去温暖城墙上每一个孩子的尸体!
可是。
真被带到宴席上的时候,丁二娘害怕了。
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,在承平已久、治安有序的祖国生活了多年。
她何曾见过徒手杀人的行径?
何曾见过尸横遍野、血流漂橹的惨况?
又何曾拿过刀子捅人?
当鹰咎烈把梁女砸得脑浆迸裂时,丁二娘连呕吐都不敢,只能和其他歌女挤做一团。
等到兰婉如刺杀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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