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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80-90(第11/18页)
在打量所有人。
刚刚下过一场绵柔的夜雨,民居里尽是潮湿的水汽,混杂着泥土的腥味。大梁帝国能叫得出名字的几位守备将领, 还有民间的勤王将领, 现在都挤在小小的厅堂里。而齐王和周玉臣, 迟迟未到。
首位之下, 坐在右侧的是余州总兵徐隽。他比王玠年轻十来岁,一双眼睛大小不等,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冷淡的傲气。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, 却有不容反驳的铿锵。
仅次于徐隽而坐的将军,是黔州总兵江捷。王玠看见他时,险些没把人认出来。以前的江捷自诩“兵仙”韩信在世,又喜作苦大仇深之态,张嘴就是“黔州贫瘠,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,闭嘴又是“戍边苦寒,捷为陛下万死不辞”。不仅甲胄不离身,还喜欢处处指点人打仗布阵。
结果,现在的江捷反而学起了潘处道, 作一身儒将打扮。也不知这厮从哪儿找来的裁缝, 宽袍广袖, 腰间玉带,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斯文儒雅!
当然了,江捷一张嘴就还是那个味儿。
他挨个指点江山,目露鄙夷:“……岂有此理!眼下圣驾在江南情况不明,你们不思救驾,还在此处商议什么分兵分道。你们还有做臣子的本分吗?”
坐在江捷对面的是一个木讷的中年人, 名为刘二狗,是义军的代表。刘二狗本是京畿一带的百姓,听闻皇帝有难,便自己带着干粮组建队伍。
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,前半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小老百姓。一听太子、五皇子、首辅都被虏人抢走了,顿时群情激愤。
百姓们先是嚷嚷着要跟官府领兵械、要把大梁储君和首辅都抢回来;见官府没有兵器,索性就自己带着铁片、木剑、锄头、铁叉浩浩荡荡地进了京城。
结果一来就得到了天授帝逃跑的消息,刘二狗等人当场就懵了。
现在听见江捷哀哭,刘二狗也忍不住跟着默默流泪:“可怜太子和首辅,都被鹰咎棱那厮带走了……听说虏人十分憎恨陈首辅,也不知眼下情形如何?”
其余几个将领闻言,也是长吁短叹,涕泪不止。
毕竟对于老百姓来说,一国元储、帝国首辅都成了敌人的阶下囚,简直是明晃晃的丧权辱国。
江捷以袖拭泪,带着悲腔对王玠道:“我愿与王镇台一同南下,扈卫陛下左右,万死不辞!”
一听这话,王玠心头略松。
虽说王玠带着军队急吼吼地赶过来,就是为了成为第一个救驾皇帝的人。但是斥候也说了,鹰咎棱不知吃错了什么药,居然放着繁华的京师不取,反而分兵南下追击天授帝。
而他本人则和鹰咎烈一同留在原地,在等待勤王师的到来。王玠刚到的那天,鹰咎棱就送来了问候信,礼貌地向齐王殿下问好。
鹰咎棱还表示梁军条件艰苦,而他的帐下有醇香美酒、膏腴佳肴、广阔宅院,静待齐王的到访。
听听,何等的张狂!
须知,大梁的储君已经在虏人帐下,假如天授帝和齐王也被俘……本就崩乱的朝纲、人心、流民、起义军,会将整个大梁彻底变作一盘散沙!届时等待大梁的,就是亡国灭种的剧情。
而江捷带来的军队,不仅有万众之数,其中还有几千骑的武宁铁骑。
这已经是一支劲旅了。
再说了,虽然勤王师一直没有确定谁是话事人,可是江捷这恭敬的态度,一看就很上道啊!
因此王玠语气宽和地道:“这个自然,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争相救驾,更何况你我呢?”
有人发出了一声嗤笑。
是余州总兵徐隽。
他用略小的那只眼睛冷冷地盯着王玠:“咱们都走了,京畿的百姓怎么办?”
“还有王镇台,你们祁州的盗匪[李太子],现在已经侵占了大半个祁州。你就这么撒手不管了?你好歹也是一州总兵,是祁州的屏障!巩护疆陲、戍边平乱的职责,难不成你忘了?!”
王玠不妨被下了面子,顿时眯起了眼睛:“事分轻重缓急,江山社稷与剿匪之功,孰轻孰重?我岂是那等贪恋军功之人?今日在此,与诸位共赴国难,乃是为了臣节!我王玠发誓,哪怕是殒首丧元,也绝无二志。”
众人也纷纷道:“此言有理。”
“我等纠合在此,实该同心戮力。”
“王镇台所说的贪恋军功之人,是谁呀?”
“这还用问吗?是谁带着千把个人头来京师?还有,你以为她手上的檀州兵马是哪来的?”
也有人小声议论道:“也难怪徐镇台着急,眼下的余州也是水深火热。”
“我听说,高托山那个盗贼头子,他不仅杀了布政使,还在余州自称[晋王]!徐镇台大概是想打道回府了。”
见此情形,徐隽咬牙切齿道:“鹰咎棱的大军,现在就在一百里外的泗水河畔。昨日我问诸君,如何投兵作战?除了刘二狗,你们都没有回答我。王玠,既然你要做这个领誓人,不如你来说说京畿、护驾、盗匪,三者该怎么办?”
“陛下岂能与盗贼相提并论?!”立即有人反驳。
徐隽看也没看对方一眼,眼睛紧紧盯着王玠,冷道:“王镇台,我们的兵械粮饷,都是从大梁百姓的荷包里、米缸里一点点的掏出来的。扈卫陛下是我等的责任,但京畿也不能放任不管!各方需得留下一支偏师在此。”
王玠还没有说话,江捷捻着胡子,拖长了声调反问道:“分兵自是没问题。只是徐镇台,你这是打算做先锋,直接与虏人开战吗?”
这是一句逼问。
事实上,今日在这里的所有人,就没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想要与虏人开战的。
大多数人都认为,即便要打,也得在皇帝的面前打。现在是什么时节?乱世。在乱世,兵力就是实力。如果早早就把手中的底牌打完,朝廷可不会有新的兵源补给过来。
所以江捷这是在故意问徐隽,你要先出牌吗?
你敢把手牌都打完吗?
厅堂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。
刘二狗不明所以。
他一阵儿听徐隽的话,抹着眼泪儿附和道:“京畿已经被他们劫过一回,再经不起第二次了呀!”
一阵儿听了王玠的话,又懵懵地看着徐隽,露出忧疑的神色。
最后刘二狗彻底陷入了迷茫。
不就是打仗吗?不就是抗敌吗?为什么仗还没打,事情就变得如此复杂?
就在这个时候,周玉臣来了。
这个军功赫赫的少年宦官,穿着一身夺目的黑色织金曳撒,身姿挺拔,目如寒星。哪怕是落后于齐王半步的距离,哪怕齐王才是这支燕州军队的“话事人”,但她身上的冷峻从容,竟叫人无法挪开眼。
刘二狗当即就站起来,把王玠下首的椅子擦了擦,小声道:“周督主,坐这里。”
主座之下,以左为尊,这已经是仅次于王玠的最高待遇了。
周玉臣微微一笑,道了声“多谢”,却随着齐王一道上了正中央的主座。她的内官朱麟,更是直接搬了把椅子放在齐王身后!
什么意思?
虽然武将和宦官都是被文臣嫌弃的对象,虽然周玉臣确实是后起之秀,可这样毫不谦让地压人一等,是不是也太过分了?!
还有,齐王身为天潢贵胄,怎能容忍一介家奴与自己平起平坐?
而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。
一身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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