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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80-90(第6/18页)
至于杀叛臣,不论是梁人动手,还是呼吉儿自己杀,也不论呼吉儿之前有多么愤怒,现在都杀不得了。
因为谈判的内容,不仅射入城中,而且在颖城周围都贴了布告。
原本叛臣杀了也就杀了,投降者多得是。但是这布告一出,呼吉儿再杀人就像是在替梁人震慑群臣。你让以后的投降派怎么想?人家投降叛国,赌的就是“此去逍遥”,故国再无执法权和审判权。
好家伙,一回头故国居然能用谈判来交换,竟然一样能审判!
一旦呼吉儿开了这个先例。
以后再有想投降的,都得琢磨琢磨——你得投降给哪位大王将军,才能保证自己终生不会被交换?
余博然得知自己小命暂存,一时脸上哭笑不得,不知是喜是悲。
黎睿成则吓得脸都白了,对呼吉儿哭道:
“我黎睿成已经是蔑里干人,生生世世都效忠于将军,请将军勿要中梁人奸计!”
呼吉儿闻言哂笑一声:“本将还是要用你的,黎参谋无需挂心。我且问你,这封文书是一个叫薛惊的梁人写的。你可认得他?在梁国有何等功名?”
黎睿成为首的叛臣面面相觑,互相询问,个个都是一头雾水。
余博然站在角落里装鹌鹑。
呼吉儿见他这模样,便冷笑着点他上桌:“余先生,你在梁人军营中可见过薛惊?其人地位如何?”
“……这薛惊并不是什么大人物。”
余博然不得已站了出来,小心翼翼道:“他原本是檀州的学子,四十来岁才考中秀才,后来不知怎么又投了盗匪。此人最厌恶世家大户,虽是文人,却更似匪徒。至于周太监……她诡计多端,鲜有用谋臣的时候。薛惊在军营中的地位,只是文书而已,不如一同归顺的崔昭。”
呼吉儿心关一松,笑道:“一个老秀才,还比不过女人!看来薛惊写这封文书,是想在齐王和周太监面前建功立业。他既急于立功,想必这封文书里有点玄机,莫不是——他们暂时不想强行攻城?”
黎睿成连忙抢话:“将军英明!以小臣之见,梁人手中的兵马必然不足。想那周玉臣虽说从檀州带了数万人出来,可是,颖城外围驻兵要人吧?燕州这么大的地盘她打了得驻兵吧?还有,她不仅要分一支军队勤王,还得拦截住云州南下的兵马。如此分割,手上还能剩下多少人呢?”
“况且,”黎睿成指了指余博然:“他方才说,周玉臣鲜有用谋臣的时候。此话不假,周玉臣每次文书都极其张狂,这封文书不像她的风格。周玉臣每次正式文书,或是以齐王的名义,或是以自己的名头,最差也是让高级的将领署名,这是梁人的习惯。文书,主述情,也主权威!谁会用这样一个身份低贱、连官身都没有的小人物?一个进士都考不上的老秀才,能代表梁军吗?”
“我猜周玉臣或许已经不在军中,将军不妨派出骑兵出城一探。”
呼吉儿一边听一边颔首,面色逐渐严肃:“如此说来,薛惊写这封信是为了稳住本将。他既怕我们一怒烧了粮仓,屠了百姓,又怕我们奋力突围,外寻援军。”
“至于你们几个——”
呼吉儿轻蔑地扫过黎睿成、余博然等人,摇头哂笑:“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添头。”
黎睿成神色松弛,赞道:“将军果真是目光如炬!”
余博然则心中暗惊,他故意含糊薛惊的能力,却不想惹出了更多的分析。
可是黎睿成所言非虚。梁人的文书落款,确实不是谁都能落的!之前周玉臣和闻人鹤以犒军之名闯关,不也是用朝廷的名义吗?明明是用周玉臣的银章或齐王玉章就能解决的事情,为什么薛惊要落款自己的名字?
难道齐王和周玉臣,现在都不在燕州?军营中没有更位高权重的人了?!
余博然越想越是心惊胆战。
后面几日,呼吉儿陆续派出了几十骑哨骑兵,同时向云州的驻守部队发出求援。
呼吉儿猜测自己的哨所大概是被截断了,现在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一队队哨骑兵出去,却像一粒粒沙子投入深渊,再也没有音讯。
直到第七天,终于回来了一个哨骑兵。
他汗流满面,身上中了数支箭矢,跌跌撞撞地扑栽在城墙下:“……报!”
两名等候多时的虏兵把他架了起来,送到呼吉儿跟前。
等哨骑兵见到呼吉儿的时候,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,只能紧紧捏着手中被血浸透的敌情报告。
呼吉儿取来一看,顿时面色大喜!
他对哨骑兵柔声道:“好孩子,你为天神所做出的奉献,星辰和日月都可鉴证。天神会派遣[娃尔丽姬],赐予你最甜蜜最柔软的吻,告诉我,你将永远是我勇敢的好士兵。”
哨骑兵如风箱一般喘着粗气:“……是的……大人……”
“很好,很好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呼吉儿点点头,伸手去为哨骑兵合上眼睛。
熟料哨骑兵满是血污的手,却突然攥住了他!
哨骑兵一边吐着血沫,一边艰难地从肺叶里挤出气音:“……大人……请您……赦免我的债务……我的母亲……已经动不了了……求您……”
呼吉儿挣脱他的手,皱眉道:“把他带下去安葬吧。”
“……大人……”
“……求您了,大人……”
“……我不是您的……好孩子……吗?”
声音渐渐听不见了。
转而是呼吉儿与黎睿成等下属讨论的声音,带着无尽的喜气。
看着一地淅淅沥沥的鲜血。
余博然跌跌撞撞地往后躲了两步,而后又顿住脚步。
他的心脏沉重地在胸膛里跳动,头脑发昏,只觉得那个血手印依然在眼前。是啊,余博然知道他们都是敌人,可这一刻他竟然有些茫然了。他为自己的怜悯之心而可耻,也为自己的恻隐之心而疑惑。
为什么会这样?
那位哨骑兵身上的箭矢,必然是梁军的箭,哨骑兵是大梁的敌人。
可为什么他感觉到难过?
难道不是所有侵略者都罪该万死吗?
难道不是所有侵略者都活得十分滋润快活吗?
“……余博然,余先生!叫你呢!那孩子很有些办法,居然找到了燕檀大道附近的居民……现在可以确定周玉臣不在军中。你知道梁人里,还有谁能接任她的指挥吗?”
黎睿成喝断了余博然的思绪。
余博然茫然地转过头去,眼神空洞道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再好好想想,周玉臣军帐中,谁是她最信任最倚重的将领?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黎睿成气得直骂他:“你个泥腿子,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!”
呼吉儿也狐疑地打量着他: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余博然一把拉开衣领露出脖子上的勒痕,又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擦伤,苦笑道:
“我在渠城几次投缳,几次投湖,闹了这么多次,也没见过周玉臣以外的将领来主事。梁国的皇帝、齐王都极其信任她,之前还让她继续剿匪。在外柄兵,领着近乎一州总兵的数万之众。这个继任者,恐怕……非朝廷派遣,而不能服众。”
呼吉儿、黎睿成陷入了沉默。
余博然身上的伤痕自然无法作假,仅勒痕都有深浅不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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