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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90-100(第9/19页)
这些人哪来的金钱购买兵甲、贿赂贵族、打通关系?又哪来的勇气振臂一呼,直接反抗现世不公的命运?
是以,几百年来蔑里干从没有出现过一个平民国主。
也没有哪一个不受神官认可的“私生子”,能坐上国主的宝座。
卑贱者的面孔,要么面向泥土,要么朝向天神。
鹰咎烈当初想争夺“中原汉王”的头衔,就是因为他的领地太小、农奴太少,实在是太穷了!
这个既不是纯血,又没有强势盟友的私生子,一旦得罪了国主,很可能会被其他大贵族借机扩大矛盾,以此吞并他的势力与领地。
因此此时此刻,他才会震惊地问鹰咎棱:难道就不怕得罪你的弟弟?阿尔戈斯也在这,你总不能学梁人直接隐匿战报吧?
鹰咎棱神情平静,手指摩挲着酒杯:“国主当然知道,所有的战报都加急送到了他的手上。”
“……所有战报?!你疯了吗?”
鹰咎烈胖硕的身躯,险些从毯子上蹦起来!
还未吞咽酒液,几乎要喷到鹰咎棱的袍子上:“当初我只是在京畿[打草谷],连攻城锤都没正经使用,就被银牌天使骂成狗!现在你明知道国主想和谈,你不仅打了,还几次都没攻下!”
鹰咎棱的眼珠黑沉沉的,冷笑道:“王叔,不是我,而是我们。”
鹰咎烈脸上浮出懊悔的神色,拎着酒壶灌了好几口,才喘息道:“如果再不能获得胜利,迎接我们的只有讥讽和嘲笑。指不定国主还会督促我们立即撤兵,转而推进和谈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毕竟鹰咎檀急于达成和谈,好腾出功夫来改革呢!
然而,鹰咎棱却低低地笑了一声:
“放心吧,现在的国主,比你更需要战争。”
国主不想和谈了?怎么可能?
鹰咎烈大惊!
他短胖的手指按在桌子上,上半身前倾,怒道:“你这小子在胡说八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白狼卫队长伯克就大步进来,神情严肃——
“主人,来信了。”
伯克的手中,有好几封信。
在鹰咎烈愤怒的注视下,鹰咎棱抽出了印着金色漆封的信封。
几乎是刚打开信封的霎那间,鹰咎棱就笑了。
他将信纸轻压在嘴唇上,犹如亲吻一封期待已久的情书,声音缱绻而温柔:
“猜猜看,我那可爱的弟弟又捅了什么篓子?”
军帐外是绵绵的春雨,雨水不断低落在帐篷上,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嘀嗒声。
哪怕身在帐篷里,鹰咎烈却仍然觉得那潮湿的风,再次裹住了他的呼吸。
他揩了把湿漉漉的胡须,喘着粗气,大声重复道:
“篓子?他还想捅什么篓子?”
“那个小崽子先是修建了豪华的海格力斯宫,把我们上贡的工匠、金子、丝绸都消耗得干干净净。再贪婪的老鼠,都啃不出这么干净的府库。”
“他又以宴会的名义,让各大领主迁入宫中,还要教导他们应有的礼仪!我真想不明白,早上喝茶用什么碟子,出门散步穿什么衣服,看见国主先跪哪条腿……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?那帮蠢货还真陪着他胡闹!”
鹰咎棱弹了弹手中的信纸,微笑道:
“王叔,你应当知道的。领主们远离封地的时间越长,对封地、军队的管控力就越低。”
鹰咎烈像是听不懂这段话,目光呆滞地重复道:
“那些蠢东西,怎么就乖乖留下来了呢?他们难道不明白,再这样下去,封地的实际主人就要换人了?”
鹰咎棱摇头道:“他们当然明白,但就算你我现在回去,大概也是必须留在王城的……王叔是不是以为,各部落的领主都会反对三省六部制?”
鹰咎烈愣住了。
不然呢?这可是明摆着在削减地方的自治权!
只见鹰咎棱叹息般笑了笑,道:“我们的主人很聪明,他没有立即这么做。”
“这些日子,爵位的受封多如流水。越高级的头衔,代表越高等的礼遇。除此之外,国主还频频邀约贵族吃饭。你简直想象不到,原本两个平起平坐的贵族,只因为其中一人拥有了陪同国主共享晚餐的特权。从此所有侍从对待他们的态度,便有了天壤之别!”
“相信我,即便是我在当场,也会忍不住嫉妒那些能陪同国主狩猎,甚至被封为御前大臣的贵族。”
鹰咎烈听到“御前大臣”几个字,忍不住问道:“那是什么官职?”
鹰咎棱耸耸肩,道:“他新设的职位,御前大臣可以参与国主的决策会议,听起来是不是很诱人?”
太诱人了!
鹰咎烈猛地又灌了一口美酒,喃喃道:
“你说的不错,就算是我回去,也会忍不住奔赴王城。”
毕竟那虽然不是三省六部,却也是中央官员的职位!谁能不觊觎?谁不想做国主的心腹?
鹰咎棱捡了一粒碳烤过的脆骨丢进嘴里,嚼出了清脆的声音:
“据说,他还给了心腹大臣一些税务上的特权。现在的蔑里干,贵族们以能出席宫廷的宴会为荣,没有收到邀请的人,将成为不入流的货色。”
“我的好弟弟,确实从书里学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。”
听着那“咔嚓咔擦”的咀嚼声,鹰咎烈感觉自己的骨头也在发痒!
他吞了口唾沫,视线再次找到鹰咎棱,纳罕道:“既然如此顺利,他后来是捅了什么篓子?”
鹰咎棱慢慢地吞咽了碎骨头,又喝了口酒,才道:
“他赦免了一个谋杀主人的奴隶,并且拒绝她成为自己的侍寝婢女。”
轰隆——!
一声沉闷的春雷骤乍,雨势逐渐变大,帐篷内外尽是嘈杂的雨声。
鹰咎烈脖颈上的青筋突突跳动,他呢喃道:“……这小子疯了。”
鹰咎檀要是为了美色而赦免奴隶,那么问题还不大,最多算这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想尝尝鲜。
问题出就出在,他居然没有碰那个女人。
那可是一个弑主的奴隶!
不论主人做了什么,卑贱的奴隶崽子都不可以反抗。贵族除了是国主的臣民之外,也是天神的子民。国主更是必须维护阶种姓高低、血统贵贱的秩序,不然他这最大的贵族头子还怎立足?
鹰咎烈粗噶着声音,摇头道:“那帮老狐狸个个都是人精,他们可不会为了所谓的[国主亲信],就忘了他们世世代代能做人上人的原因!”
对此,鹰咎棱耸耸宽阔的肩膀,神情安适而优雅:
“现在王城里流言蜚蜚,比满天的蝗虫雨还令人心惊。虽然大神官没有出面,但有人说,去年的[白灾]正是对国主的警告。”
去年的冬天,蔑里干爆发了“白毛风”,整整三天,冰雪冻结了草场,怀孕的马匹被饿得流产,大量牛羊马匹死在了风雪中。大量的农奴为了偿还债务,不得不把自己年幼的儿子、弟弟都送到战场上,企图以他们的军饷抵债。
农奴有且唯一识字听书的途径,就是神官所在的神院。如果连神官都说“白毛风”是一场警告,谁还会信服国主呢?何况,鹰咎檀的军功实在太少,威望也实在太薄了。
这虽然不会动摇他的王位,但会影响他后续的政策执行。改革,从来都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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