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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110-120(第5/19页)
兑余博然一样对待王维纠,反而还得千方百计地讨好他!
见王维纠沉思不言,黎睿成咂了口烈酒,喷着酒气凑近道:
“那周玉臣再三挑衅,还把小侯爷都拉出来溜达了,黑熊王却还是能按兵不动!王大人,这便是兵法中的[以静制动]罢?”
王维纠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,只笑道:“大王英明。”
黎睿成讨了个没趣,只得仰头咕咚一声又吃了杯酒,嘀咕道:“若我是周玉臣,除了诱敌伏击之外,实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。”
他说到此处,摇头哂笑道:“可两位大王文韬武略,又岂会再上当一回呢?”
王维纠也若有所思,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就在黎睿成还以为他要出声应答时,却见王维纠指着奉酒的梁女,肃声道:
“我记得你,你是邱遗的女儿。”
梁女抬头看了一眼王维纠,复又麻木地低下头去,默不作声。黎睿成这才注意到,这名女子生得样貌娟秀,穿着打扮也很像澜州女子的装束。
且说,大名鼎鼎的平虏大将军邱遗,在上一回被全军击溃后,就全然没了消息。要知道,当初邱遗一心追随天授帝南下,妻儿家小也随军同行。可这厮逃跑之际,竟是半点人伦都不顾,把妻女都抛之脑后!
这也就难怪邱家女儿会出现在此地了。
黎睿成再次在心中感喟“大梁无人,尽是宵小”,他黎睿成做出此等选择,实乃弃暗投明!
而王维纠却再次出声。
这一次,他的声词比刚才更加严厉:“邱家女郎!你乃勋贵子女,世受国恩,更与我儿有婚约在先!如今何以不知廉耻,苟且偷生?”
邱家女郎微微一怔。
那张麻木不仁的脸容上,忽地浮出一个古怪的笑容,只听她沙哑的声音道:
“狂贼凶逆,国家有百万之众,却失守澜州、云州两大重地,社稷倾覆,万方齐泪。”
“今日王留守以抵抗不住贼寇,来责备一个女人,置公卿将帅于何地?置南巡海上的天子于何地?又置自身于何地?”
王留守。
这女子是故意用他昔日的身份,来提醒他——尔等才是真正的不知廉耻,苟且偷生!
王维纠那张儒雅的脸容,彻底变得冰冷。
他深深地看了邱家女郎一眼,“刷”地从羊肉中掣出匕首来,那刀刃上还坠着滴滴嗒嗒的肉汁!
黎睿成暗叫了一声“啊呀”,险些撞翻了桌上酒杯,心中暗道:“这王维纠也是名震天下、千山齐仰的斯文人物,怎的发起狠来比虏人还凶悍?
须知,他们这种有身份的叛臣,虽然比不上正儿八经的蔑里干军官,却大小也是个官,是证明“梁国皇帝不如蔑里干国主”、“天命眷顾蔑里干”的证明。相比什么邱遗的女儿,身份还是更高一筹。以王维纠此时的分量,若他铁了心要杀邱家女郎,还真就是杀了也就杀了!
可那邱家女郎是个硬气的,她神情肃然,一双黑漆漆的眼目依旧死死地盯着王维纠。
就好像,她已然习惯自己的命运如此。
而就在此时,忽然一阵风从帐外卷来,卷得帐帘“啪嗒”作响!二人定睛看去,原是一个哨兵扎急匆匆地扎进帐下,来报探信了。
须臾,只听得上首传来了鹰咎烈的声音,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确信和狐疑:“你确定是周玉臣?!”
一时间,满帐的歌舞皆休,舞姬惊作鸟雀散去。
却也不能怪众人一惊一乍,实在是周玉臣每一回有动静,往往都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就比如说鹰咎烈今日设宴,也不是为了享乐。自打前一回折了达勒、努伯特,军心便似风中残烛。你何曾见过堂堂虏骑听到一个梁人的名字,会是如此胆战心惊?这还有天理吗?!
再加上周玉臣这厮,实在是诡计多端。先是多次扰袭疲军,接着又把王克用拉出来做诱饵。莫说帐下的儿郎了,便是鹰咎烈本人也急似热锅上蚂蚁,烦躁不堪!只得借酒宴来壮壮声气,压一压心头火罢了。
而正如黎睿成所说,正儿八经的野战上,虏人具备碾压式的优势。周玉臣再能耐,能打的也只有伏击战。
所以,哪怕确定是什么王皇后的胞弟,什么崭新上任的总督京营戎政……鹰咎烈是铁了心,决意再也不会上当了!
可是现在这哨兵居然说——
“千真万确!周玉臣本来在前营叫阵,不知怎么却鸣金收兵,竟带着千骑往朱仙镇去了!”
中途收兵,看起来真是意外之势。
鹰咎烈捏着自己肿胀的关节,直捏得骨节咔嚓做响,仍是皱眉不语。
这时,王维纠又恢复了儒雅的气度,不疾不徐地问道:“王克用在朱仙镇,都做了什么?”
哨兵想了想,答道:“什么也没做。他领着几千人马在槐树林外兜圈打转,就被吓得止步不前。”
黎睿成霍然起身,连忙插话道:“他没靠近朱仙镇?那朱仙镇的粮草是谁劫的?”
哨兵已从受伤的士卒处得知,今日劫掠粮道的主将名为齐芥娘,乃是周玉臣麾下的将领。
他将齐芥娘的名字道来,众人听得劫道的居然是一个女将,还只有她一个将领!
霎那间,帐下掀起滔天大浪!
王维纠是京官,自然不知道蓝蕤娘、齐芥娘等盗匪的能耐,他皱眉道:“妇人?这齐芥娘生得何等模样?”
哨兵比划道:“此人生得身形瘦小,两腮微陷,耳朵上戴着银环,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。冲阵时一手握枪,一手持斧,打杀起来极其凶悍……特纳就是死在她手上。”
众人顿时面面相觑。
特纳是军中一等一的猛士,身形高大,擅长使枪。这些年来,每当黑底金熊的黑熊旗在比武场升起,人们总会看见特纳那把镶铁皮的大槊。
那把大槊挑落过白狼营的骑士,也击败过赤隼营的壮汉,到了后来,特纳甚至不愿意与身高不足八尺的猛士比武。说那样是胜之不武。
……可他居然就这么死了,死在了一个不足六尺的妇人手上。
帐中有不少骑士,都看见了特纳被砸得稀烂的模样:那把被称为“巨人杀手”的重斧还嵌在胸甲里,整个胸腔都坍塌了下去,深而重的斧痕,直连肉带铁都凿在了一处。哪怕是最巧手的铁匠,恐怕也很难把他从铁皮中剥离。
想到那副场景,几个曾经是特纳手下败将的骑士,默默地在胸前划了个天神庇佑的手势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人忍着牙酸,提出了质疑:“难道特纳就一点也没伤着齐芥娘?”
哨兵咬咬牙,摇头道:“只划了她的马铠。”
鹰咎烈眉头紧锁,面色转阴。帐下的烛火太明亮,任谁都看得出来,这位黑熊王的整张脸已经变得铁青。
黎睿成赶忙又插话道:“那王克用呢?他可是去接应齐芥娘的?”
哨兵露出嘲讽的神色,摇头道:“不是。王克用胆怯至极,他还没到朱仙镇,就三番五次欲拨马逃窜。等见了齐芥娘,又被吓得是魂飞魄散,还是让人架着才没摔下马来。”
听到此处,黎睿成与王维纠四目相撞,心中同时暗道:这不成器的小侯爷,居然不是陷阱!
之前他们也怀疑过,战事关口,缘何王克用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城?不过基于前几轮的教训,虏人已经认定:不论是周玉臣、齐王,还是金光闪闪的小侯爷亲自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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