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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150-160(第2/16页)
穆身上:
“胡正郎,正如你所说,我一介阉人能有今日,全凭皇帝陛下的恩赏。”
胡穆冷笑一声,并不言语。
周玉臣缓缓又道:“我才薄学浅,在内书堂曾读过唐太宗[天子者,有道则人推而为主,无道则人弃而不用]之言,虽然深以为畏,却始终不解其中的道理。直至京师围困,诸位大人随皇后娘娘一同誓死守城,死而后已……方知陛下圣德,浩然如斯!”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时嘈杂私语。
周玉臣这话听起来,不仅温和,而且正确,甚至可以说是政治正确的标准开场。
开场一般意味着态度。
难不成周玉臣当真被胡穆骂怂了?
赵澄则不高兴地板起了小脸,周玉臣这是在干什么?她那狗都不如的父皇都丢下城池跑了,还有什么圣德!
还有守城是母后的功劳,是她以“死社稷”的心意,与京畿的万万百姓共同进退!
与天授帝那个玩意,又有何相干?!
可恶的周玉臣,居然敢抹去母后的功劳!
这时候。
只听周玉臣徐徐又道:“陛下天德覆地,堪比尧舜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可如今这大梁的江山,北有贼虏侵占,云澜沦陷;南有流寇聚兵,称王造反……国家沦落到如此境地,必定是有奸臣作祟。”
“否则,以陛下的德望恩威,何以会让国门失守、江山被窃!?何以能让潘处道、崔大用两位良将,横死无名?又何以能让堂堂的一国首辅、帝国元储,沦为虏人的阶下囚呢?”
此言一出,群僚哗然!
胡穆更是呼吸急喘,愕然地瞪大了眼睛!
他知道,周玉臣是故意避开了自己“无诏柄兵”的问题。也是故意把国土沦陷、忠臣被杀搅和在一处,以此提醒诸臣,是她周玉臣收复了燕州、守住了国门!
这是用大节掩盖小节的伎俩。
胡穆还知道,周玉臣将陈毓川、太子、五皇子等人一道被天授帝打包送到敌营的事情撕开来,就是在赤·裸·裸地打天授帝的脸!
可是胡穆能怎么说?
周玉臣把这一切的罪过,都归咎于“奸臣作祟”,毕竟按他们的游戏规则、政治态度来说——皇帝是不会犯错的,错的只能是臣子!不是吗?!
而胡穆本人再是刚直不阿、心怀大义,再是不惧强权,经年几乎只弹劾高官大员。
可他敢弹劾天授帝吗?!
刚直的胡穆,不敢,满朝文武更没有人敢!
此时此刻,周玉臣也终于挪动脚步。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,这位少年权臣腿上有伤,走得并不稳当。俯身跪拜时,动作极其缓慢。
然而。
她的声音却极其平静,语速也极其沉稳——
“娘娘,陛下一向是恩赏分明,其仁如天,其知如神。当初陈毓川被判了枭首之刑,是陛下宽德,才又将其无罪释放,官复原职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陈首辅才会感激涕零,愿以身涉险,代国忍垢。”
“陈毓川之错,在于交通边官[潘处道]。可既然陛下已经认定陈毓川是无罪之人,愿再次授予重任,那么,敢问潘处道又何罪之有?”
群臣缄默,胡穆也彻底被镇住了!
是啊。
他们都知道,陈毓川能被赦免,还能重新套上首辅的袍服……是因为鹰咎棱知道陈毓川是力主抗虏,才指名要此人入营。
那所谓的“查明无罪,即日起复”,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。当初天授帝这种“一人两吃”、“前后反复”的行为,也不是没有朝臣在暗中腹诽过。
可是在座的每一个人,有谁敢把事实说出来吗?
没有人敢!
而周玉臣抬起眼目,环视众人,然后微微一笑:“好在,昔日蒙蔽殿下的奸臣,已经自己跳出来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阉门遗丑,实无懿德……窃盗鼎司,倾覆重器——改自陈琳骂曹操的檄文,没错,曹操也是太监养的(其父是宦官养子)奸险横恶,无异蔡京,且威制朝绅,专柄擅国——欧阳一敬弹劾高拱。周玉臣(微笑):政治正确是吧?臣忠心耿耿,这天下,不会再有人比我更正确了!天授帝(……):你要不还是别夸我了,好吗?
第152章
奸臣。
此言一出, 方才还嘈杂私语的众臣,彻底安静了。
这些刚才还洋洋洒洒、慷慨激词的臣工们,仿佛灵光开窍般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——
第二轮围城的“罪魁祸首”, 还没找出来呢!
须知, 在黑熊王第一轮围城的时候, 天授帝离再次受俘只差一步之遥。为了尽快送走这尊凶神, 天授帝一边紧闭城门,一边禁止出兵,任由京畿百姓被虏人“饱食殆尽”。
可怜城外四野哀鸿, 万户萧疏,有多少老弱尽填沟壑?又有多少妇孺泣泪城下?
后来为了满足黑熊王提出的财货要求,这位万方之主,又命令厢兵和缇骑走上街头,挨家挨户地逼迫百姓捐款。
如果有人胆敢隐匿或转移财产, 一律按照军法处置。轻则鞭笞,重则下狱,当时整个京畿是人人自危、衔恨吞声。
这等恶行,莫说满朝文武忘不了,苟延残喘的京畿百姓更忘不了!
可是天子威仪岂容玷污?
天授帝贵为天子, 几代传承下来的贵族血脉, 总得维持他身为天子的道德与体面吧?
于是乎。
在第一次围城结束后, 原禁军总督“王霖渊”就被天授帝拉出来背锅了。“纵寇戕民”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当头压下,直接摁在王霖渊头上。他刚刚认罪画押,人就绑送市曹,当众砍了脑袋给百姓泄愤。
那时候的天授帝,还只是任由百姓受辱,坐视子民被嚼食而已。
哪像第二次围城啊。
皇帝他老人家亲自下场, 直接自个儿劫掠百姓了!
这种堪比夏桀、纣王的昏君行径,再加上皇帝俯首、皇子出质,这等奇耻大辱……如果天授帝还在此地,少不得又要找个“乱臣贼子”出来顶缸。
届时文过饰非,也不过就是一句:“某年月日,奸佞某某祸乱京畿,天授帝诛元恶,以平民愤。”
至于谁是奸佞?
那就看当时的庙堂弃子中,谁比较倒霉了。
此时此刻。
按周玉臣这“忠心耿耿”的架势,显然是要替远在江南的皇帝分忧,势必要在这大殿之上,好好找一个祸国殃民的“元凶巨恶”出来!
刚正不阿的胡穆闭嘴了。
文武两班重臣,以及宗亲贵族们也都闭嘴了。
周玉臣仍然垂首跪着,那身半旧的墨色蟒袍,尤其显得她身形瘦削,形单影只。
然而殿中诸人,竟没有一个人敢再看她!
渐渐地,有人开口了:“臣以为,周太监所言不无道理。陈阁老是为了报效帝恩,才自愿前往虏营的。既然陛下都确认陈阁老无罪,那潘将军自然也无罪了。”
这是陈毓川的旧党在说话。
“臣附议。”
立即又有一人出列,神情肃然:“娘娘,眼下虏人犹在檀州、澜州、云州作乱,便是江南的情形也未知如何。朝廷正是需要昭彰义勇、鼓励抗敌的时候,如果连潘处道、李仙君这样慨然卫国的人,都不能得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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