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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170-180(第5/16页)
!他刷地拔出腰间的大刀,也不洗弄收拾,当着詹华容的面,对着腊肉就狠狠削了几大片!又胡乱剥了个红鸡蛋,将肉、蛋一股脑儿砸进詹华容那碗稀粥里,溅得桌上是汤水四溅!
詹华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丢进来的是山珍海味。
她拿起筷子,当着二人面,不紧不慢,吃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,从容不迫,仿佛天地间就剩她和这碗粥了。等到碗底朝天时,那汉子的脸色越来越黑,江旺宗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。
詹华容才把筷子一撂,抬头道:
“大王想要的[活路],是苟安一时,还是搏个封妻荫子?”
江旺宗连忙凑出个憨厚的笑脸来,颔首道:“大老爷们嘛,自然是要建功立业的。”
“好。”
詹华容并不意外,缓缓颔首,道:“如果要建功,你也不用收拢什么旧部了,立即打出抗虏的旗帜来。以大王手上的兵马,再加上两岸的连珠寨。要清除檀州地界的虏人散兵,应当不在话下。”
江旺宗听傻眼了,不可置信地重复道:“……夫子的意思是,俺得抗虏?得跟虏贼动刀兵?”
詹华容点头:“不错。檀州的军务虽然在李宪和的手上,但是李宪和与周玉臣的关系匪浅,燕檀又唇齿相依,帮李宪和就是帮周玉臣。届时你就以此为投名状,异日必能得个功名在身。”
江旺宗还没说话,方才那汉子便嚷嚷道:
“放屁!周家军帐下猛将如云,岂肯正眼看待俺们这些草寇?!她若真有招安之心,为何当初不招抚一窝蜂,而是直接剿了?!”
江旺宗也愁眉苦脸,道:“好教夫子知道!不是俺老江信不过你,只是手下恁多张嘴,燕州粮仓也未必支应得起!况且俺与那周玉臣结过梁子,当初拒借兵马,已是得罪狠了。如今她怎会因俺抗虏,便收俺入伙?”
詹华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,晃悠到那堆礼物前,大剌剌地翻出一包点心来。
她一边拆油纸包,一边道:“大王可知曹操?”
曹操,曹孟德,这有谁不知道?
江旺宗最喜听《关公辞曹》,平日在山寨里,也常扯嗓子吼几句“在曹营我待你哪样不好?顿顿饭四个碟两个火烧。绿豆面拌疙瘩你嫌不好,厨房里忙坏了你曹大嫂”呢!
詹华容用冷水涮了锅底残粥,就着那浑汤吃起点心来:
“当年曹孟德为何要从冀州、幽州强迁百姓,以充中原?不过是因为长期打仗,兵员粮草都需要大量的人丁,以为支撑罢了。”
“而今燕州百姓,万户萧疏。换而言之,这位周大元帅与她的燕州,此刻最缺的便是——人!”
江旺宗心里还是半信半疑:“夫子说的在理。不过,俺老江还想问一句:要是俺不奔燕州,也不去投那周玉臣,换个地界闯荡,成不成?”
——嗝!
詹华容旁若无人地又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,脸上显出酒足饭饱后的困乏模样:“……那小人就只有一句话奉告大王了:切记,别去黔州!”
前几次打交道,江旺宗早摸透了她这路数:饿了必须马上吃饭,饭吃饱了立马就犯困。当下便应了。
他朝汉子挥挥手,正抬脚要走。
可是环顾这清冷的土屋,目光扫过冰冷的灶台、空空的米缸、破败的炕席,最后落在屋角那堆乱糟糟的礼物上。江旺宗那憨厚的笑容里,便有了些许不甘心:
“这王沙村偏僻得很,也没什么油水可捞,夫子这般大才窝在这里,岂不屈煞?不如随俺老江一道走,包管夫子享不尽的富贵!”
但詹华容已经自顾自倒头往炕上躺了,甚至鞋袜都没脱,只留个后背给他。
那汉子早就看不惯詹华容这幅作态了,当即凑到江旺宗耳边,小声道:“这么一个夯货,杀又杀不得,吓又吓不怕。要是留在身边,岂不坏了大王的威严?”
江旺宗想了想也是,这才作罢了。
数日后,骑在檀州与燕州交界上的盗匪“捕鱼人”,便轰轰烈烈地奔向了黔州!
江旺宗想着,黔州是江捷的地盘,如今江捷又不在,怎么都比在檀州、在燕州自在吧?这不就是白捡的便宜吗?也不知那詹夫子是食懵了,还是人傻了,居然劝他别去黔州!
然而。
腊月初九日,当江旺宗兴致勃勃地杀到黔州时,一抬头却发现,不对劲,很不对劲!
那城头飘的旗号,不该是斗大的“江”字旗吗?
怎地挂的是个刺眼的“周”字?!
江旺宗揉了好几遍眼睛,又不可置信看了几遍那墙上的旗帜,才震惊地确定了一件事——
周玉臣这个王八蛋!
她居然把江捷的老窝给端了!
作者有话说:
河南版的《关公辞曹》,很带劲:“在曹营我待你哪样不好?顿顿饭四个碟两个火烧。绿豆面拌疙瘩你嫌不好,厨房里忙坏了你曹大嫂。”太接地气,太喜欢了。明日起恢复日更,日更时间:每天19点。
第174章
周家军进入黔州的消息, 一经传开,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不单那江旺宗惊得目瞪口呆,如坠雾中, 便是那黔州本地的豪绅大户们, 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, 慌了手脚!
这周玉臣周大帅, 前脚不是刚拔营回了燕州么?
怎么转头就带兵杀了个回马枪,扑到黔州来了?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?!
提起这事,还须从数月前说起。
九月, 黔州大户齐家的大小姐、总兵江捷的妻子“江夫人”齐青,突然就回了娘家。起初众人只当是寻常妇道人家的归宁探亲,浑没在意。更有些知晓内情的,在私下里嚼舌根,说这这江夫人和她的两个孩儿, 可是失踪了好些日子了,急得那江总兵江捷跟没头苍蝇似的,上蹿下跳!
江捷离了黔州后,还一封接一封地写信回来,追问他老婆孩子的下落哩!
当时就有些闲汉, 在背地里猜疑:莫不是这位娇滴滴的江夫人, 路上撞着了剪径的强人, 被人掳了去?如今是才逃出虎口?
这一猜不要紧,齐氏宗族中那些叔伯耆宿之辈,暗地里便生了腌臜心思。
被掳掠了好啊!
被污了名节更好啊!
那齐青生的两个孩子,可都姓着江,是他们江家的种!跟齐家的祖宗是八竿子都打不着!如今江捷这靠山不在眼前,护身符没了, 管她齐青是真被掳了还是假被掳了,管她到底清白不清白。只消坐实其“失贞”之名,便可动用宗法,把齐青塞进猪笼沉塘。
如此一来,这齐家大房不就绝后了吗?!
那泼天的家业、偌大的家财,不就得让他们这些亲兄弟、亲侄子出来帮衬了吗?!
据说当时齐家那些个老少爷们,都在盘算选哪一个儿子给大房承继香火了,为此大家私底下还闹过别扭。
谁曾想,人算不如天算。
齐青再次出现时,非但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精兵悍卒,她本人更是身穿官袍、头戴乌纱帽。众人一问才知道,人家身上有朝廷明旨实授的官印,实打实的正四品燕州参议!是管着一方钱粮刑名、手握生杀大权的“道台”大员!
不仅如此,齐青身上还挂着“总兵夫人”的身份。
江捷人是走了,也确实带着精锐部队,在江南迟迟不归。可他留在黔州的部将,是不是得承认“江夫人”的身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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