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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180-190(第9/19页)
这话一出,人群里一阵骚动,金老二也怔住了!
他阴恻恻地看着朱无为,脸上神色变换几次后,冷笑道:“……朱无为,朱老七,原来是你!可真是吃了皇粮就忘了本了,居然跑来帮外乡狗!”
且说,朱无为、小猴子和这帮哨子巷的乡亲,大多数都是竹林寨的人。
竹林寨为什么有不少军户,却人人耻于当兵?只因这寨子,祖上曾出过苗蛮兵,帮助梁朝官府弹压过同族。这等旧事,在场之人心中都有数。
依着老辈人的见识,出去给梁廷当兵,是脸上无光、辱没祖宗的事情。
要知道,梁廷与黔州,是有血海深仇在的。
天授八年,黔州吴勉聚众二十万,公然反叛梁廷。
潞王亲率朝廷大军,分兵进剿。最后,五开洞的一场恶战下来,潞王足足砍下了七万颗黔人首级!首领吴勉,更被拖到晒谷场上,当众活活肢解,以慑众人!
不仅如此。
潞王对参与起义、敢于反抗的村寨,实行了“空村政策”。
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:“尽焚其庐舍,黔人老弱妇孺无遗”、“瓦片不留,十室九空”、“黔人迁徙而逃”……
这还不算完,在潞王的一声令下,直接反抗的村寨要杀,而提供支持、隐匿亲友的村寨,一样要杀!城破后,三日不封刀,人头滚滚,又是数万条性命填了进去。最终杀得是鸡犬不留,相连的四十几座寨子,尽数化作乌有。
对投降的黔人俘虏,完成审讯后,要么是鞭笞致死,要么是族诛。一人参与反抗,全寨株连。
至于什么不杀俘的政策?
哈哈哈,你有能耐,倒是从这山沟沟里爬出去,去帝京跟皇帝告状啊!
你能活着出去吗?
那些贵族老爷,管你这茬破事吗?
退一万步说,人家杀的是刁民,又不是良民……你确定,你是良民吗?
既是良民,又怎么会上京告御状呢?
所以还是一起杀了吧。
再者,莫说梁朝了,古往今来,只因黔人嗜杀好斗,历朝历代弹压反叛时,也曾“不分良莠,纵火焚烧”,更甚者,只因为“难以分辨顺逆”,统治者干脆宁可杀错,绝不放过,统统杀光了事!
归化后的黔人,不仅被梁人强占了田地、屋舍,更是被逼着充了军户,世世代代给朝廷当兵卖命。
要知道,军户屯田需向官府缴纳米税,如遇战事,还要自备刀枪、粮草,负担远超普通农户!大家本就因为田地被占,穷得叮当响了,再当军户那更是雪上加霜!子子孙孙都得给人当牛马,当耗材!
而大梁在黔州的驻军,头等大事,便是镇压土司叛乱、剿杀山中盗匪。梁人为什么用黔州兵?不就是图你们熟门熟路,知道各家寨子的情况,好方便动手吗?!
黔人当了官兵,常常被派去攻打同族的村寨,成了自家骨肉相残的一把刀。这与黔人“村寨互助、族群共荣”的古训完全相反,自然要被戳着脊梁骨骂。
再加上天授帝那个皇帝老儿,又信奉道教,把黔州本地的祭山、牛神视为“蛮俗”、“巫蛊”,回头又让黔州兵通风报信,烧毁祭祀场所……你就说招不招人恨吧!
这种情况下,哪个有血性的黔人,愿意吃皇粮、当梁兵?!
金老二自然也知道理亏。
当年他不想去做这个“二五仔”,为此痛哭流涕,在寨老面前闹了好几回。但是梁廷要点人头,要蛮苗兵,又哪里挣得脱呢?
最后是双亲俱亡的朱老七替他去的。
金老二咬了咬牙根,被揭了老底的羞耻、隐约的愧疚,最后在朱无为那身气派的官袍上,都化作了另一种酸涩又憎恨的情绪:
“老子就是看不起你这身狗皮,就是要杀你!咋个些?!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?还改个名字叫[朱无为],好了不得哦你!”
金老二狠狠往地上吐了口浓痰,嗤笑道:“真是跟姓翁的一样,穿了身狗皮,就彻底忘了本了!”
“我金老二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——翁崇这个吃军粮的,算不得黔人!他死了,也是为梁人死的,管我们屁事!”
“朝廷的那些什么将军、恭人的狗屁玩意,老子不在乎,也没有人在乎!今天,要么张家的媳妇,乖乖地给老子嫁人!要么你们也跟着留下来!”
说罢,周围一片附和叫好声,仿若山呼!
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张家父子,也支棱起来了,他们阴恻恻地盯着翁芸,语气阴森:
“哟,四品恭人,好金贵哦——!看到起还有点嘿人勒!结果勒?屁都不是!”
“小杂种些还敢跟老子动手,只会下崽勒东西,凭你也配?!老子今天硬是要你跪倒起,给老子磕头认错!”
那个张家小儿子,捂着血糊糊的耳朵,目光死死地咬着翁芸,还道:
“你不想改嫁,不想离开张家?可以!老子个人来娶你,让你继续做张家媳妇!教你天天跪起伺候老子!”
见此情形。
县丞缩了脖子,悄悄往后挪了一步,默不作声地就往后面躲。方才还围着周玉臣,满口“恭喜将军喜得贤妹”的那些甲长、里长等等官吏,也不知何时已经无影无踪。
唉,好好的干什么不好,非得替张家的儿媳妇出头?
一个小娘们而已,有必要吗?
要是一开始老老实实散了赏赐,把银钱分了,再对张家人客客气气地说上几句好话,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?回头该分钱分钱,该募兵募兵,不就皆大欢喜了吗?
现在好了,又要出第二个“徐源”了!
作者有话说:
齐青叹气,齐青摇头。从黔人的角度来看,虽说周玉臣很克制,但也算是是外人插手内务了。所以,小周要被围了!小丝儿=骂人的,大概是小杂碎的意思老者=老爸老者者=老头刁自=特意嘿人=吓人另外,正如之前所提到的,贞节牌坊那是有点家底的人家,努力争取的事情,因为能免税役。对于张家这种穷人家,媳妇守贞没啥用,转卖、典妻才是赚钱的。参见祥林嫂的几次改嫁。
第186章
与此同时。
与那哨子巷只一街之隔的“莫忙亭”茶楼上。
一个十岁上下的小丫鬟, 垫着脚,挤在人堆里,拼命往窗户那头钻。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挤了进去, 趴在洞开的茶楼窗户上张望。可她实在太小了, 只见得乌泱泱的人头攒动, 白皑皑的大雪纷飞, 雪片砸得她眼睛生疼。院内的实情如何,看得并不真切。
忽听得头顶上一个粗豪汉子,喊了声:“操, 金家老大也来了,还带了斧头!”
旁边一个茶客接口道:“竹林寨最是吃不得瘪的。金老大、金老二都下场了,看来今天是必须要见红了。”
又一个声音,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,嚷嚷道:
“正好!上回秦断刀宰了那姓徐的, 我偏生不在。听说姓徐的狗官被砍作了两节,那血啊肠啊的……淌得半条街整都是,别提有多好看了!今日这场好杀,合该让我赶上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好看的?张家老二在巷口扒他嫂子衣裳那会,才叫真个好看!可惜了, 没扒拉多会儿就拖进屋去了, 啧啧!”
听得茶客的闲谈越发猥琐, 小丫鬟连忙搓了搓冻得发疼的脸蛋,扭身便朝那最里间的茶桌跑了过去。
茶桌底下煨着一盆炭火,烘得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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