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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230-240(第2/14页)
一样么?”
谭缙脸色稍缓,微微颔首,却问道:“那兰公下一步有何打算?是继续留在黔州,静观其变,还是另作筹谋?”
“我……”刚开了个头,兰友生便停下来,走到窗边揭开帘子的一角,仔细听了会动静。
外面极其安静,只有叽叽喳喳的鸟雀鸣啼。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叫声,大概是猫闹春了。
兰友生放下帘子,转过身来。
谭缙平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,口吻平和:“外头的人都退到二院了,有什么事,兰公但说无妨。”
“不瞒你说,”兰友生压低了嗓音,沉沉道:“我确实另有打算。”
谭缙动了动眉毛:“怎么说?”
兰友生的声音更低了:“如今这时局,我继续留在此地,不过是白白连累你。这么着,我们鹤庵会去城东的粮仓放一把火,要是能彻底烧了粮仓,孔孟真那头便能松快些;便是不成,也能拖住周玉臣几日。等事了了,我会即刻赶赴澜州,谭公你要有话,只管叫我带给几位公子。”
桥头堡的粮仓,是黔州的四大粮仓之一,也是整个州府最大的粮仓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粮仓非比寻常,非是建在屋舍内,而是在城东二十里外一处山洞中!其名清凉洞,天开一窍,前后通明。天然阴凉,可防虫鼠潮湿,要点燃它极其不易。
不仅如此,清凉洞的守备森严。以北鹤庵这帮人的功夫,如果大费周章地烧了粮仓,还不如直接杀进鼓藏楼,宰了周玉臣。反而更能让黔州,乃至整个大梁彻底乱起来!
一时间四下无声。
谭缙脸色微微发白,直定定地望住兰友生。
而兰友生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谭缙。
直到又一声猫叫声打断了寂静,谭缙才吐了口气,缓缓道:“那么,我祝兰公一路顺利。”
与此同时。
刚刚学着猫叫的谭宝珠,忍着狂乱的心跳,正快步走出院子!
作者有话说:
人的性格差异,不过是多几个金币或少几个金币的事……《拿破仑传》清凉洞,是贵州一处的山洞粮仓。
第232章
天光微亮,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,茶楼“莫忙亭”早已经挑起了招子。
茶小二正在擦桌子,忽觉门前光景一暗, 抬头竟见一位戴帷帽的女郎迈进门来, 身后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的小丫鬟。那女娘身上穿着朱红缕金百蝶穿花对襟袄, 下系一条翡翠满绣八幅湘裙, 行走间遍地生光,端的是富贵气派。
虽然她遮了脸容,但是茶小二一看就知道, 此人定是谭家大小姐谭宝珠。
怪了事了。
这谭大小姐平日穿戴极是朴素,便是会客宴饮,也不曾见这般扎眼打扮!莫不是今日有什么大喜事?
茶小二当即呵着笑脸,迎上前道:“大小姐来了,小人给您请安!楼上雅间方才打扫干净, 桌椅都是小人亲手揩抹的,保管干净!”
谭宝珠嫌恶地皱了皱眉,丢了几枚铜钱给他,道:“送一壶热茶来,旁的不用, 不许叫人打扰。”
茶小二连忙接了, 自去安排。
待雅间安静了, 谭宝珠才除了帷帽,露出一张粉腻腻、娇艳艳的脸容。分明是个袅袅娜娜的美人,可此时这张美人面却阴沉至极!
旁边小丫鬟是谭家新买的,并不知道谭宝珠从前的脾气。况且谭宝珠已经做了文牍房的官员,经过詹华容、江旺宗一事后,待下人比往日温和了许多。在街坊间也有了宽厚待下的名声。因此这新来的小丫鬟并不怕她, 反而一边斟茶,一边眼馋地盯着她衣襟上的扣子。
我滴乖乖,这圆莹洁白的珠子,莫非就是珍珠?!连扣子都是珍珠做的,咱们小姐可真气派啊!
小丫鬟这厢看得起劲,眼睛都给看花了,谭宝珠那厢却是怒火中烧。
见小丫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,没个规矩,谭宝珠却没有像从前一般发脾气,而是问道:“小蝶,我这身衣裳好看吗?”
名唤“小蝶”的丫鬟连忙点头,呲着白花花的牙笑道:“好看!像天上的神仙妃子!”
谭宝珠叹了口气,又问:“倘若这身衣裳,是你千方百计、割肉挖心才换来的,明儿却要叫人给剥了去,你愿不愿意?”
小蝶瞅着谭宝珠身上的衣裳,只是想一想,便觉痛彻心扉:“不愿意!自然不愿意!”
“假如剥你衣裳的人,正是给你衣裳的人呢?”谭宝珠又问。
小蝶面露犹豫之色,须臾,又坚定摇头道:“……那也不行!给了我便是我的,谁也不许拿走!再说了,我都割肉挖心了,凭什么衣裳不给我?”
谭宝珠捧着茶盏,不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是啊。
父亲既然能有外室子,自然也有外室女。
她谭宝珠能成为金尊玉贵的谭大小姐,全是因为母亲。
当年母亲触怒父亲,被父亲一拳拳殴打致死时,姥姥、姥爷不是没有怀疑过。是谭宝珠做了伪供,坚称母亲是恶疾去世,开棺验尸恐会传染。母亲的娘家微弱,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出身,哪里知道这些内情?因此只得作罢,连女儿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得。
最终,父亲反而因为“对身染恶疾的妻子不离不弃”、“终身不娶不纳妾”,成了众所皆知的痴情好男人。
谭宝珠其实很喜欢母亲。
哪怕父亲不止一次说过,她谭宝珠如此才华,合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。是母亲把她错生成了女儿身。
哪怕母亲不认识几个大字,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写错,除了煮饭打扫什么也不会。根本配不上已经鲤跃龙门的父亲。
哪怕母亲不懂赏花、不通诗词,好多次自己说话,母亲都只能傻愣愣地赔笑着。半点意趣也无。
可母亲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,是哪怕谭宝珠摔了衣裳,也只会抱着自己哄唱“吹吹毛,吓不着”的母亲。
谭宝珠如割肉挖心一般割舍了这样的母亲,又饮血嚼肉似的苦学多年,才换来了今天的官身。
凭什么?!
凭什么在黔州战事刚刚开始,父亲竟第一时间把他的儿子送出去避难?!凭什么他们什么也没做,什么也没割舍,就能在澜州有官做?!
不错,她谭宝珠是恶,是连自己亲娘都不要!詹华容、丁二娘那些邪门歪道的理论,她也闻所未闻,拿不出什么弄钱的好法子!
难道那几个平庸蠢物就配得了?凭什么父亲先要保的是他们,而不是自己!
要是真出了祸事,父亲倒是可以跟着那个贼人一道离开,可谭宝珠呢?别忘了,她此时就在周玉臣的文牍房里任职!一旦东窗事发,别人会怎么看她?会不会把她当成间谍处置?!会不会立即杀了她泄恨?!
谭宝珠气得眼泪直流,泪水一滴滴砸下来。
这下可把小蝶吓了一跳,连忙递上手帕,道:“小姐,小姐,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这茶不合口?”
“无事。”
谭宝珠咬牙切齿地擦了擦眼泪,缓缓呼了一口气,道:“不早了,且随我上职罢。”
这厢,桥头堡正因为黔西战事的胜利,再次陷入了一片欢腾!
就连沈重也觉得,周玉臣在桥头堡啥也没做,整天就搁那晒太阳、喝小酒,这般都能轻松取胜,还是连战连捷!可见重要的未必是周玉臣本人,只要把轩辕参将留下,还怕黔州不太平么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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