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260-270(第2/18页)
我……”
说到此处,顾翠儿再也忍不住,又落下泪来:
“她那样清白磊落一个人,却叫这等腌臜事污了名声,都是我的罪过。”
柳元娘绞尽脑汁,正要劝慰,却听见赵况在身后低低道:
“这事错不在你。”
二人连忙回过头去,但见赵况形容憔悴,胸膛还缠着纱布。他强自撑起身形倚坐榻上,玉净的脸容尽是肃然:
“谭宝珠、邱淑英早先在地方上就露过脸,跟着周玉臣入燕州后,被人认出来也不稀奇。那高玫从头到尾,都没在周玉臣跟前现过身,更没在文书房当差。再说,朝廷存心要整治人,有没有高玫这个由头,周大将军都逃不过这一劫。”
顾翠儿听得一怔,捏着帕子呆住了:“朝廷怎地要惩治她?大将军与朝廷送金银,还在前线拼命,何处得罪了他们?”
赵况没有回答。
只是用手按着胸口,低低地咳嗽。他的脸色很苍白,像高山上终年不化的雪。
过了很久,他才抬起头,目光落在顾翠儿脸上,低声问道:
“你很喜欢她?”
顾翠儿、柳元娘齐齐一愣!
一个慌忙别过脸去,垂首不语,另一个则脱口斥道:“文丑儿!你胡说什么!”
虽是如此,脸容却不知觉地红了。
赵况笑了一笑。
笑容很淡,也很疲倦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这双手曾经攀过最高的危楼,也握过最快的利剑。
“是啊,”他轻声说:“这样的人,谁能不喜欢呢?”
“喂,文丑儿?”柳元娘觉着不对劲,只觉得赵况的声词里有一种决绝。
然后她就看见,赵况拿起了那柄木剑。
那柄伴随他多年,饮过无数胡虏血,会过无数江湖客的木剑。
他没有犹豫。
两手一较劲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剑便断了。
柳元娘睁大了眼睛,像是看到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:“你疯了?!折它做什么?没了它,谁还认得你是《钩蛇录》上第一名!谁还知道你是鹤庵文丑儿?上月你在云州截杀虏人时,不是还笑着对他说[杀你,木剑足矣]么!怎么,如今转个头,就不喜欢了?”
而赵况苍白端丽的脸容,浮出个很轻很轻的笑容,轻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:
“喜欢,怎的不喜欢?我还为它写过一首诗,你忘了么?”
“只是小柳儿,它再厉害也只是一柄剑……剑,就该有剑的样子。”
八月廿一,秋意瑟瑟。
顾翠儿与柳元娘离了画舫,一径往燕宅来。老远的,就看见街口黑压压坐满了人。邪了门了,周大将军被朝廷怪罪的事情,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百姓耳朵里。
这下可不得了了!
不论女男老少,大家不约而同地聚到了这里。有的揣着几个红皮鸡蛋,有的拎着条肉,有的扛着小半袋粮食,还有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,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布娃娃。
东西一趟趟递上去,又一趟趟被周玉臣的护卫好言好语劝回来。
大伙儿索性索性安安静静地,把带来的东西,一样样地摆在了燕家大门前。
简陋的布包,油纸包,各色花样不一的包袱……分量都不大,但是在战时,在战乱后的中渡镇极其可贵。
柳元娘见状,眼眶霎时就红了。
等到那小丫头一步三回头,把怀里的布娃娃小心翼翼放在地上时,柳元娘才看清楚,那竟是个齐天大圣孙悟空!
虽说身上的“虎皮裙”早就磨旧了颜色,手里那根“金箍棒”也只是根歪歪扭扭的木棍儿,可那股子闹天宫、闯地府的泼天胆气,端的是活灵活现!
既是齐天大圣,又怎么会输呢?
那可是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,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也不低头的斗战胜佛啊!
这时,不知是谁低低地念了一句:“燕州主帅忠且贞……”
很快这句话,便像是星星之火,瞬间便点燃了沉寂的街道,无数燕州人、黔州人、檀州人、云州人、澜州人、祁州人……用不同的方言,不同的声音,共同念道——
“燕州主帅忠且贞,不动干戈唯守城!”
“大梁主帅能戢兵,千里晏然无犬声!”
顾翠儿听得一怔,而不远处的镇安郡王赵净,脸上也露出了震动的神色!
是了。
这里是中渡镇,是周玉臣还只是个监官时,孤身一人也要救下的中渡镇!是她宁可不要功劳,不要圣宠,也要拢得万众一心,去保住的中渡镇!
哪怕没有多少百姓见过她的真容,可如此滔滔民意,谁敢相抗?
谁又会信她贪慕女色,豢养逆臣之女?
顾翠儿站在人群里,听那声浪如潮。只觉得从前对周玉臣那份隐秘的眷恋,此刻被这浪潮点燃,变得无比炽热,几乎要将她融化。
真好啊。
她所珍惜的人,也被天下人珍惜着。
顾翠儿与柳元娘相视一笑,不假思索,也挤进入群齐声道:
“——燕州主帅忠且贞,不动干戈唯守城!”
就在中渡镇民意沸腾之际,千里之外的帝京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华贵的宫殿内,王皇后看着周玉臣那封“自辩”札子,先是惊愕,旋即勃然大怒!
除了委婉说明,不能亲身南下的原因之外。周玉臣没有对谭宝珠、高玫、邱淑英一事做任何解释,反倒笔锋一转,自陈了另一桩大罪——她周玉臣,竟是效仿前朝花木兰,女扮男装欺瞒君上!
那认罪的措辞,写得叫一个声泪俱下、恳切沉痛,屡屡自陈“欺君罔上,罪该万死”。
然而。
既为女子,那“贪慕女色”、“与匪联姻”、“豢养女郎以为亵玩”等种种罪状,岂非不攻自破?
好一招釜底抽薪之计!
更重要的是。
周玉臣在札子里,以极为谦卑恭顺的口吻,这样写着:“臣与邱淑英等人,皆因仰慕皇后娘娘的懿德,感佩您以女子之身匡扶社稷的壮举,因而奋勇出头,为国效力。正是娘娘您这颗明珠在前,德化天下,才有今日巾帼争相报国的盛景啊。臣愿为游蛾,誓死效忠圣人。”
那潜台词分明就是在说——
虽然我是来请罪的。
但是,假如我女扮男装、参预朝政有罪。
那同样以女子之身主政帝京、垂帘听政的皇后娘娘您,又当如何自处呢?
莫说是燕州、檀州、黔州各地的女官,便是宫中的那些女尚宫、女尚书……你王佛花了多大的精力,才能力排众议,在京师布置下自己的私人班子?
当初王皇后,连齐芥娘这个出身绿林的女贼都忍了。不仅授予武职,还给了文官的虚衔,不就是为了给“女子主政”造势吗?
现在,我也是女人。
还是你麾下官阶最高、权柄最重的女官!
你敢在这时候,降罪于我么?!
更可恨的是,周玉臣一边自称有罪,一边却为邱淑英、詹华容、丁道雅、齐青、燕东临、黄羚君、苏弥等人协建黔州军工,稳健黔州政权,以及柳朝、闻人鹤督察边境走私二事,正式向朝廷表功。
进而,她更顺势将邱淑英擢升工部侍中,加授奉训大夫,连同黔、燕两州官员的升迁调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AI小说 www.aixiaoshuo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