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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290-300(第4/16页)
出身。”
“可虏人王为了以汉制汉,却把澜州给王渡!须知,王渡、刘广定都是梁人,王渡此人更是势孤而降……你叫他们麾下的那些虏人将领,如何作想?当真会全心全意、豁出了性命替他们打仗么?”
沈扩听到这,心中已是震荡不已!
不错,天底下的王侯贵胄、利益斗争,都是一个样!总不能说,利益斗争只存在于我们大梁吧?
可接下来怎么办?襄云这一仗要怎么打?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93章
沈扩到底是头一回和周玉臣共同作战, 对她了解不多,而眼前人又是如此年少气盛。当下便忍不住提醒道:
“大将军以钟云道为饵,引贼虏出城来追, 此计自然是上上之策。只是, 昂潵此人颇谙用兵之道, 即便是全军出击……却也未必肯一路追至钟祥镇来。再说襄云与钟祥之间, 地势开阔平坦,连个像样的险要之处都没有。届时两军相逢,岂不是只能就地野战?”
“我军现在已是师老兵疲、饥寒交迫, 能撑到如今已是万幸。又如何能与那虏人硬碰硬地厮杀?大将军,我等此来是襄助周家军守住钟祥镇的,可如果不撤回镇中,又如何守城呢?须知,虏人擅骑!”
虏人是来侵略抢劫的, 又不是缺心眼的傻子。人家兴师动众地追出城来,就是要赶在你撤回之前,半道上截住你打。
再说来,襄云一开战,身在许都的鹰咎棱必然要出兵襄助。回头给你来个两面包抄, 前后夹击, 你又能怎么办?要知道, 打仗的本质,到底还是看兵力多寡。就算沈扩不知道周玉臣手中这支背嵬军到底有几万人,但怎么也不可能比许都、襄云两地的虏军还多吧?
综上所述,沈扩的担忧,其实非常在理。
可这话一出来,闻人鹤愣了, 江平潮也愣了!
无他,周玉臣权柄在握、威势隆然,再加上身负百战百胜的神话,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当面质疑她的决策了。毕竟无数次战役,已经证明,这位少年将军在军事上,是天才中的天才。她的决策,谁敢质疑?便是有,又有谁敢直接把疑问抛出来?
当一个人成了神话般的存在。
任何质疑,都会成为“不够忠诚”的罪过。
何况这还是一个“战无不胜”、“从不出错”的神话!
江平潮不动声色地觑了高座上的周玉臣一眼,心中雪亮。帝王为何称孤道寡?只因九州万方,所有权力集于一人之身!质疑她,就等于质疑这世上最顶层的权力!从古至今的位高权重者,莫不如此。周玉臣也不会例外。不然,当初与她出生入死的闻人鹤,如今怎么说几句心里话还得装醉呢?
果然,周玉臣还没说话,谭宝珠先不干了:
“我军素来坚韧,绝非贪生怕死之辈。如今两军开战在即,收复在望,沈将军这是要抗命不从?还是要动摇……”
后半截话没说完,便被周玉臣低声打断:“宝珠,再无礼,今日你便回燕州去。”
“大将军……”谭宝珠只得把话咽下去,委屈地缩了缩脖子。
周玉臣并不理会,转头看住沈扩:“沈将军是怕,野战没有城池遮蔽,两军对阵,虏骑会冲垮我军?”
“是。”沈扩毫不客气地点头。
周玉臣略颔首,她揉了揉膝盖,又看向一直不吱声的兰婉如:
“两位可知,为何我不立即撤退,偏要在冰天雪地的此时此刻迎战?”
沈扩原是燕州按察司佥事,还是从端州调任过去的,根子里还是南方人。即便在燕云当了几年起义军,也没有在冬天跟虏人大规模作战的经验,因此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。
但走南闯北,半生都在北地生活的兰婉如,骤然就明白了:“隆冬雪深,不利骑行。大将军是想借此,打消虏人的骑兵优势?”
“兰大侠,知我也!”
周玉臣朗然一笑,露出几分狡黠来:“我有个叫轩辕狗蛋的朋友,曾说过,冬马必瘦。一匹战马所耗的草料,比得上几十头牛羊。而冬天寸草不生,草料不足,昂潵再是强横手中又有多少马匹可用呢?”
这下,沈扩也回过味来了,喃喃道:
“战时粮食紧缺,便是云州再肥沃,也万万不可能用粮食当草料。再加上天寒地冻,人都容易饿,更何况马儿?……不,不只这个,还有积雪!”
是的,积雪。
别看周玉臣一行人冻成了孙子,好像只能在襄云城外干等。可老天奶是公平的,极寒有劣势,却也有优势。当积雪达到六寸时,马儿就很难跑起来了,如果积累到九寸以上……再好的战马,也只能缓步而行!
周家军的老兵都知道,骑兵最大的优势,就是机动性。切割阵地,冲垮军阵,极为好用。
可如果冲锋速度大幅下降,原本的机动优势就没了!
再加上,积雪还可以掩盖坑洼、壕沟、陷阱,到时候白茫茫的一片,虏人想躲都没处躲!
沈扩怔怔地看住周玉臣,忽然就明白,为什么没有人敢质疑这位少年权臣了。
她的聪明,近乎冷冽,就像一柄没有鞘的刀。锋利得让人畏惧。
沈扩踌躇半晌,又低声道:
“……敌军离我们还有20里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大将军是打算在此地与昂潵决战了?”
周玉臣微微颔首,面色不动。
江平潮也跟着暗暗点头。且不说梁军已经在此驻扎,那昂潵既能想出“诱敌深入”的计策,他自己能掉进同样的坑里吗?再往前走,就成虏人“孤军深入”了,所以很大的可能是就地野战。
沈扩见众人无言,又道:“可这里离钟祥镇极远,四下一马平川,只有两座被残破的军寨。墙倒屋塌,城垣矮小。没有城堡,教将士们如何坚守阵地?”
对于这个问题,周玉臣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只是走到帐帘下,略微挑开一隙,漏出帐外一片白茫茫的雪色。大雪铺天盖地,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吞并嚼碎。寒风猛地涌入,吹得少年权臣袖袍翻飞。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,呼吸间,鼻子喉咙都刺拉拉地疼。
就在这漫天风雪里,众人只见周玉臣低低一笑,声词里尽是狂气:“军堡么?马上就有了。”
江平潮心中微微一动,便听周玉臣沉声道:
“诸位!我军困守多日,今日便以此战,一吐心中豪气!”
周玉臣说话时,背光而立。融融雪光为她镀上一层光洁而凛然的光色。雪花擦过她乌黑的鬓角、英挺的眉眼……竟显露出一种藏剑出锋的锐利来。意气从容,锐不可当。
这一刻,江平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胸膛里好像什么东西在燃烧,膨胀,然后争先恐后地要喷涌出来。教人无端端地生出了警惕、茫然、惶恐、狂喜……把他整个人都吞没。唯剩一双眼,仍呆呆地望住那片雪光。
会议结束,诸臣各行其职。
兰婉如见沈扩散会后,也不说话,只是低着脑袋闷不吭声地走路,便知道他心中仍有疑虑。说到底,周大将军是万军之将,是统领将军的大将。最顶上的人,再怎么体恤下情、爱兵如子,终究也还是上位者。一场大战下来,死多少人都只是个数字,她哪里会知道阵亡者都姓甚名谁?
站得太高了,能看到的便只有眼前人、身前事。
而沈扩这次带来的,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手足。他不想因为无法掌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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