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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南城冷雨》70-80(第19/30页)
金缮,不是日本金缮。”冷梧微笑,“它们的起源地都是中国。追溯正统的话,中国才是漆艺与金缮的祖宗。”
这句话太犀利,引得周围人侧目,店家略带不满地看她。
明济轻轻表达歉意,拉着冷梧离开。
“店家刚刚应该不高兴了。”明济带着她走得远远的,“冷梧,有时候你真较真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冷梧不以为然。
“有点严肃……”明济说,“别人该如何看你呢?”
“我从不害怕被人指摘。”冷梧悠然道,“你喜欢蜡笔小新,如果有人抨击你喜欢的小白,你也会毫不犹豫站出来辩驳吧。”
风静静拂,冷梧静静地继续说:“你没有在大陆生活过,不会知道我的心情。”她并不苛责明济,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不能强求他一腔归属感。
她一顿,似是喃喃自语:“我每天都活在高压里。这个大环境中,几乎每个人,都在说漆艺、金缮、陶瓷……在日本如何如何好。不可否认,他们的确传承并创新得很好。”
明济皱着眉,像是在认真思考。其实他特别喜欢听冷梧说话。
“你去过故宫吗?见过长江和黄河吗?走到过橘子洲头吗?”她摇头,“明济,你曾说你从未去过。我们将黄河称为母亲河,无数传统文化因此孕育而生。河不会流尽,但河奔腾得太快,让文化淹没其中。对我而言,非遗不是空壳,当你真正置身于这个行业,才会明白其中的悲哀。”
冷梧说完,缓缓抬起手臂与掌心,过敏的疤痕如年轮般,日复一日没有好全。掌心有茧子、疤痕,是做工具留下的印记。
“这双手已经不再漂亮,我的过敏依旧没有好,这永远不会根治。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怕起冲突将我带走。”冷梧淡然一笑,“可我不喜欢畏畏缩缩。”
畏畏缩缩不是她的性子。
明济握住她的手,委屈地说我不是故意的。
冷梧笑笑,没有说什么,还伸手捏捏他的脸。明济皮薄贴骨,长得像日杂上的模特,有一种青涩如绿的忧郁。
“明济,你知道故乡是什么吗?”冷梧牵住他的手,耐心温柔地问。
他明显很茫然,想了很久后才说:“故乡……我不知道。纽约我不是我的故乡,东京也不是我的故乡。我不知道,宁城是否算我的故乡。”
两本护照,三地有居,却漂泊无根。
最后,他咬着唇,声音颤抖:“我妈妈生活在宁城,有她的地方,应该就是故乡吧。”
冷梧轻轻拥抱了一下他:“故乡代表着文化与归属地,所以我无法容忍它的流失。明济,有机会的话,就回去看看你妈妈。”
明世防心太重,哪怕明济母亲移居疗养院,也不许明济回去见她。
他点点头,勾住她的手不放,声音有点怯:“我们能不能一起去?”
冷梧没有甩开,也没有出言拒绝,而是换了个话题:“走吧,我们去吃晚饭。我约了Bar Benfiddich,吃完喝一杯。”
她偶尔会小酌,喝一两杯点到为止。
Bar Benfiddich没有酒单,两人随意说了口味,全凭调酒师发挥。等喝过一杯后,冷梧在吧台上支着身子,打趣道:“最近有没有人追你?”
明济赧然地低下头:“我都拒绝了。”
冷梧喝了口酒,支着脑袋一笑,说有合适的就谈。
明济附在她耳边,很轻地问,你想和我谈吗?
这几年里,这句话他问了许多次。在携手踏青的清早,在神户海的午后,在耳鬓厮磨的傍晚。
冷梧侧过脸,额头擦过他的唇,耳畔上的珍珠耳环一晃,又一晃,在二人肩膀上颤抖、跳跃,漂浮不定。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她启唇,轻盈的呼吸扑上他的脸。
明济抬手,指腹拂过耳环,灯光下温润,触摸起来却冰凉。指夹一勾,珍珠又轻晃起来,像挂钟般,在他的心中幽长敲响。
钟叩响他的心,叩不动她的心。
明济仍离她很近,近得宛如一对交颈爱人。酒吧的光低晕暗红,如同一块酒心巧克力,流淌出来的水痕,粼粼得像玻璃杯上的碎光。
在这个醉意的晚上,二人不出意外交融在一起。南麻布一到晚上就极静,窗帘从头到晚关着,秘密系在窄窄的窗上,惟透出一点暖色的光,又惶恐地伸手遮住。
就这样在帘后浮沉。这两年里,对彼此的一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此刻混杂着酒意,双双将互相揉入骨子里。
酒醒了,情也散了。
“我明天回京都。”冷梧在床上翻身,亲昵地搭上他的肩。
明济抿了抿唇,抚摸着她纤细的锁骨,上面有一道吻痕。他低声问,我送你回去?
冷梧说不用,打算去参加河井菜摘女士的金缮课程,接下来几天忙得很。
明济闷闷说了声好,将头埋进她脖间,很密很绵地吻着。
她现在活跃在日本的漆艺界,参赛必拿奖,许多人评Lynn的作品,都说是哀伤的雾中花。
越来越忙,忙到不会主动找他。
冷梧轻笑着说痒,半搂住他的脖子:“明天可以晚一点回去,陪你吃个早餐,如果你起得来就行。”
“到底是谁起不来?”明济用鼻尖蹭她的耳垂,“每次赖床的都是你。”
这话不假。冷梧只要一挨到床,就像只寄居蟹,翻来覆去不想离开。
“我发誓,明天绝对不赖床,九点就起。”她信誓旦旦,这句话不知是第几次说。
明济一翻身,撑在她身上,指尖撩拨着珍珠耳环。许是因为情好了一场,上面带着余温,有点润。
他的唇吻了吻珍珠,一路往下滑,揉着她。
冷梧不禁想,十九二十岁的少年,真是体力旺盛。
回京都时下了细细小雨,绿树被透明伞裹住,夏影朦朦胧胧。
她尤爱下雨天,潮湿的玻璃窗,闷青的气氛,吃着一颗带绒毛的水蜜桃,等着老砖头浮现苔痕。
从东京到京都,搭乘新干线不过两个多小时,冷梧上车后打开包,忽然忍不住扬唇。
原来包里,有一盒切好的桃子。盒子上粘着便利贴,上面是特别可爱的企鹅涂鸦。
这熟悉的画风,当然出自明济之手。
冷梧破天荒地拍了张照片,传简讯给他:【桃子很甜。】
列车悠悠,她将头靠在窗边,雨点似乎贴着她的脸,洇出一片微凉。穿过雨帘,京都将至。
河井女士是八十年代生人,如今是小有名气的修复专家。不定时开授金缮课程,为期四次,来学习的大多是本专业人员或者业务爱好者。
教室很远,在鸟取的深山里,冷梧需要京都-鸟取两地往返。河井女士是个十足的艺术家,说自己喜欢山居生活,这幢房子的前主人是设计师,因缘巧合下转卖给她,这里有温泉,冬季有雪,的确很适合隐居。
“金缮,缝缝补补。物在修身,人在修心。”教室里,有人轻声说,“我喜欢修补的过程,好像在缝补我心里的遗憾。”
冷梧大学就会金缮,上手自然不难,尤其是手极其稳,执笔勾勒一气呵成。
她想,修补的过程,当真是不破不立。将原物拼贴好,中间的裂痕就像生命树的年轮,无论好与坏,都代表着成长。
鸟取一半沙漠一半海,冷梧漫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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