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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掌中春莺》30-40(第10/17页)
瞧跳珠在忙什么。
怎的自己抽不出空,跳珠也像不见了似的?
得知跳珠正好休沐,令莺又寻到她寮舍外,叩门轻唤:“跳珠?跳珠?”
好一会儿没听到应答,令莺迷茫地又叩了两下。若不在房中,她又能去哪儿?
就在此时,令莺似乎听见一声压抑的呜咽,那嗓音分明熟悉无比。
她心中一紧,顿时急了,顾不得多想,只当跳珠出了什么事,将陶盏往地上一搁,便用力去推那扇虚掩的门。
“哐当”一声,门被推开。小屋内的景象却让令莺如遭雷击,双眼陡然睁大。
跳珠只穿着一身寝衣,赤着脚,正用一匹绸布将自己悬在梁上,似乎已有片刻。
她半张着嘴,清秀的眉目因痛苦与惊恐而扭曲,双腿还在本能地踢蹬挣扎。
令莺浑身的血都冲上头顶,她手脚并用,猛地爬踩上木桌,先奋力托住跳珠的身子,继而拼命去扯那紧勒的绸布结。
跳珠喉中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。令莺哭着胡乱撕扯,最终二人狼狈地抱作一团,“砰”地摔倒在地。
见跳珠胸口急促起伏,令莺慌忙扯开她的衣襟,又几步冲去敞开窗户,才跑回去扶她。
凛冽的北风灌入,屋内窒闷的空气为之一清。
跳珠捂着脖颈,咳得泪花直冒,半个字也说不出。
也正在此时,令莺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跳珠松散的领口下,布满密麻的紫红瘀痕,深深浅浅,从脖颈一路蔓延至看不见的深处,宛如被什么啃噬过。
她如今自然认得这是什么。
令莺浑身仿佛瞬间冻住,又轰然烧沸,只一把将跳珠搂进怀里,哽咽道:“你为何半字不跟我说,就躲在屋里寻短见?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跳珠稍缓过气,随即也死死抱住令莺,脸涨得通红,嚎啕大哭-
连日宴饮不断,华林园腊梅开得正好,各处皆需以此添景。
前两日,跳珠捧着花器,如常去往偏厅送花。却在转过一处僻静回廊时,撞上了一个满面潮红的郎君。
对方袍衫半敞,眼神涣散,一股药气混着浓重酒气扑面而来,是刚服过五石散,正离席行散。
跳珠在宫中待得久,早见过服散后男子的丑态,慌忙要避让,对方却如豺狼般,将她拖进了不远处的浴房,强逼她服侍。
花器碎落满地,再拾不起。折好的新梅,亦渐渐萎枯卷曲。
跳珠只记得被劈开似的剧痛,如被野兽按在地上。浑身遍布青紫,她怎么哭,也洗不掉。
将这一切断断续续说完,令莺下意识紧紧并拢腿,也已泪流满面。
没有人比她更懂得,那一刻会有多恐惧。
她紧紧抱住跳珠单薄而不断抽搐的肩膀,无比想出声安慰她。
皮肉伤总会好,身子总能洗净,什么都没有性命要紧,人只要活着就绝不能自暴自弃。
可这些话拼命涌到嘴边,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跳珠流着泪道:“莺莺,我没法子了,他叫人传话,命我明日……还要去那偏厅。”
令莺的眼泪蓦地停了。
反应过来话中之意,她双眼通红,愤怒到几乎想立刻提刀去砍了那人:“他欺辱宫女,纵是宗室也该伏法!我们去找长公主,去找陛下,难道他们会坐视不理?”
跳珠此刻也停了泪,只直勾勾望着她:“他们不会坐视不理。可这是……宫闱丑闻。一旦闹开……”
“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让我给他做奴婢,同样……死路一条。”说到此处,跳珠面如死灰。
令莺只觉荒谬至极,激愤地握住跳珠的手,双眼圆睁:“凭什么?你明明是无辜的!你什么都没做错!你说的那条回廊,我以前也常走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哽咽起来。
她没有记错。在那之前,那座偏厅的时令花卉,本该由她负责更换。
只因为她被元霁罚了,才再没走过那道回廊。
“莺莺,我不想死,我也怕死的。可我能怎么办?我若不去,他也有千百种法子作践我……”跳珠失魂落魄,只知道抓着她的手。
那含泪的眼眸空洞而绝望,竟依稀有了怜妃咽气前的影子。
令莺在最初的激愤过后,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。
她眼中布满血丝,沉默许久,忽然低声问:“那条回廊和那个浴房,这些日子,轻易都没人经过,是吗?”
跳珠瑟缩了一下,闭着眼睛点头。
令莺也点点头,抬手理了理跳珠汗湿的发丝,在她耳旁说道:“明日那个时辰,我替你去。”
跳珠惊骇地瞪大眼,便听令莺咬牙切齿道:“既然躲不掉,那就让他从此再不能作恶。凭什么坏人能心安理得地活,我们反而要被逼死。”
她不会空手去。
说到底,与元霁那两回,男女气力虽有悬殊,可若她当时藏有锐器,绝非毫无反抗之力。
更何况一个白日宣淫、神智昏聩的卑劣之徒,敢在浴池中欺辱女子,就不曾想过,兔子被逼急了也知道咬人吗?
跳珠胆子小,闻言只是打着哭嗝,说不出话。
令莺眨了眨眼,身上一阵阵发烫,不一会儿却又开始发凉:“跳珠,在你之前,我也有过一个朋友,可她死了,我没能救下她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“我一定会帮你。”-
此次是元霁掌权后,各地藩王与宗室头一回齐聚洛阳,他自然要借机布局,敲打那些心怀异志者。
父皇的其他皇子死的死,废的废,元霁如今只剩一位皇兄,秉性风流浪荡,整日不是沉湎饮酒,便是耽溺药石,甚至还曾闹出裸身游走,与一众男女白日宣.淫的丑事。
元霁的心思全在兵马整编与拆分封地食邑上,他要将权柄攥得更牢。至于这位皇兄,不过酒囊饭袋罢了,他也不屑于多理会。
仍有宗室循旧例献上美人,元霁语气却称得上是刻薄:“如此姿色,实在难入眼。何况后宫是朕私事,轮不到旁人插手,往后不必再多此一举。”
众人望向天子身侧,那小皇后神色仍带着懵懂,坐着也像个未长大的孩子。虽听闻新后无宠,此刻却也无人敢多言,只得命人将胡姬带下去。
元霁极少饮酒,那些千奇百怪的药石更是瞧也不瞧。酒与药只会令人失了清明,状若疯癫。
他若不能时刻保持清醒,只怕早已死在过往十年间的某一日了。
元霁说到做到,对崔令莺未再过问半字,连华林园与兽苑也绝不再踏足。
无他,仅是不屑罢了。
他如今大可全凭心意,再新建一处园林,供自己随意游逛。而兽苑里除去些呆鸟蠢鹿,便只剩口舌笨拙的微末宫人,终日搬运五谷、清扫秽物,他怕是疯了才会去。
事已至此,即便元霁曾无比自傲,甚至隐约认为,纵使发生了这许多事,令莺也绝无可能对他当真一丝情意都没有了。可如今也不得不承认,她根本就不会来向他认错。
他自以为看透了她本性,胸中那股躁郁却始终难消。且朝事越是顺遂,臣子宗室越是恭顺,他也越是说不出的恼火。
秦慎神色惊惶地来禀报时,已是黄昏。元霁正独坐廊下,面前摆着一盘棋。
往日唯有心烦意乱时,他才会借此静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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