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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掌中春莺》40-50(第13/18页)
令莺膝盖硌得生疼,便听见居高临下的命令:“磕头。”
令莺怔愣了一下,眼眶忽然涌起一股酸胀。她咬紧嘴唇,被逼俯下身去。
额头触地的那一瞬,冰凉透过砖石,激得她打了个寒噤。
元霁不曾叫停,令莺只得一次又一次地俯身,叩拜他死去的母妃。
直至磕到第十个,元霁忽然伸手,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令莺踉跄着刚站稳,一抬头便对上他的目光。黑沉的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,似是厌恶,又似是透过她窥见了旁的什么。
元霁墨发散落,更衬得苍白额角隐约可见两道青筋。
面前女人的眉眼与崔道济十分相似,秀丽的脸上充斥着惶恐不安,既让他极为厌恶,心脏又似被什么揪紧了,始终感到有何处不对,始终感到她也不该是此刻这副神情。
元霁愈发头痛欲裂,松开了手,烦躁道:“滚出去。”
令莺愣在原地,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直至元霁又吼了一句,嗓音又低又哑,如同受伤发狂的野兽:“滚出去,不许跪在这里。”
顾不得满腹的委屈与愤懑,令莺如得大赦,逃也似的往外跑-
祭礼终究被打断了,当日相关联的方士、僧侣及神官皆被押回洛阳审讯,而元霁右手有伤,又突发头疾,御驾并未再在陵寝滞留,当夜便回到宫中。
朝臣万万意料不到,好端端的移灵,怎就惹得天子暴怒,暗中插手的那几族更是噤若寒蝉,惶惶不可终日。
令莺同样被带回椒风殿,由于被元霁强压着叩头,她额上撞得发麻,皮肉肿起了青紫印子。
令莺打来凉水,将帕子沾湿了敷在额上。肿痛虽稍缓了些,印子却要好一段时日才能消掉了。
她走到床榻前,抠出郗微给的药,握在掌心里,呆呆坐着不动。
令莺约莫是明白了,元霁执意给她赐姓,甚至带她去陵寝,皆是为了抹去自己身上仍属于崔氏的痕迹。
可她是崔道济的女儿。
她体内流淌着崔氏的血,这张脸即便割花了,此生此世,也绝长不成另一个人。
元霁或许是想要做些什么,来迫使他自己不再介怀,然而这终究是天方夜谭。
只要他们仍活在这世上,记忆仍然清晰,日夜相见相伴相缠,便会终生不得解脱,这辈子都要如此,彼此纠缠怨恨着面目全非。
而自己即使受了那样多的折辱痛苦,也好似从未能坚定地决意杀掉他。她或许曾被香积的话动摇过,是否就该这样低头,是否能将自己脑中某些敏感的脉络抽出去,如怜妃过去所希望的那样。
然而事到如今,任凭她再如何低头,即便当真跪在他脚下,他也永不会满足。自己未必能活,又或者活得连只牲畜都不如。
她的性命、尊严、肉体,无一不被元霁牢牢握在掌中,这辈子也休想自由。
当真要低头入牢笼,任由他为自己加上一层又一层的锁吗?
令莺眼圈微红,盯着掌心中的药丸良久,看出了神-
并未过多久,次日夜里,元霁便召见了她。
显阳殿的宫人神色惶惶,令莺刚一到,便有宫女小心翼翼地对她说,陛下头痛燥怒,是不许他们随意近身的。
天子情绪不佳,宫人也提心吊胆的。可令莺自身难保,紧张分毫不比他们少,手指始终紧攥着衣袖,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。
她慢慢走到御榻前,元霁显然也睡得不安宁,此刻墨发略显凌乱地披散,眼下浮着两抹青黑。
听见动静,他猛地睁开眼,漆黑的眼珠还蒙着层水雾,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,犹如戒备的野兽。
直至看清来人,元霁撑身坐起,目光落在令莺青紫的额头上。
令莺脚步一顿,眼前似乎仍能望见昨日那般猩红的血。她无论如何也不情愿上前,低下头说道:“陛下召见我有何吩咐。”
“莺娘,”元霁沉默了片刻,淡声道:“你过来。”
令莺强压紧张挪了两步,走到了这张比自己的床要高出许多的御榻前。
她不动了,又忍不住去看元霁的脸色。
他揉着额角,仿佛在强忍不耐:“朕头很痛,朕要你像往日一般服侍朕。”
令莺犹豫片刻,仍是沉默着脱去鞋履,爬上榻跪坐在他身边。
元霁紧皱的眉略松,抬起手臂,三两下将她的发髻拨散,将那些冰凉的珠翠取下。
一头乌浓的青丝柔柔垂落,如流云一般铺散开来。
令莺随之被他揽入怀中,元霁微凉的体温清晰可感,贴着她的肌肤。
他把头埋在她的发间,鼻尖微动着去嗅。
令莺脊背立刻发僵,身躯在他的手臂下紧紧绷着,强忍着不让自己瑟缩。
元霁一言不发,收紧了手臂。
令莺愈发害怕,不由得抬起眼,却并未看见他一贯的阴郁,而是眉间含着一丝不解与无奈。
她慌忙又要低头,却被他将下巴抬起,手上力道不轻不重。即便如此,令莺的脸也因着紧张而很快憋红。
许是某种幻觉,她仍能闻见他衣袖上有一缕阴冷的血腥气。
元霁垂眸看着她,嗓音沙哑,自言自语一般说道:“莺娘,我昨日看见母妃了。”
果不其然……他当真是疯了。
令莺忍住惊骇,大气不敢出,只得干巴巴地问道:“莫不是太后娘娘显灵了。”
话音落后,元霁忽地坐直,伸手抱住她的腰,将她抱到了自己膝上。
令莺本能地又想去捂裙子,然而不知为何,元霁只蹙了蹙眉,迫使她移开手,却并无别的动作,似乎当真是有话想要与她说。
“朕从不信鬼神。”他眸光晦暗不明,深浓的睫羽颤了颤:“只是昨日在陵寝,那巫祝脸上的神情与母妃一致。”
令莺又惊又疑:“可她不是被你……”
元霁胸膛忽然剧烈地起伏,咬紧了牙关:“母妃……她也像其他人一样恨我。她在梦中也恨朕,恨朕害死了她。”
他薄唇紧紧抿着,神色不安中带着几分癫狂。
由于彼此相贴,令莺能感觉到,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,全然不曾松缓下来。
恐惧略微淡去了,令莺却只觉得不可置信,脱口说道:“陛下在说什么,你那时才几岁……即使冯娘娘真有冤魂,也一定是怨憎先皇更多……为何要恨自己的孩子?”
冯昭仪的确因他而死,可他们母子并无任何选择的余地。生杀予夺,皆只在皇帝一人手中。
话未说完,令莺便意识到了什么,硬生生又把话憋回去,紧闭住嘴巴。
此乃大不敬,更何况是在他面前。
然而出乎意料的是,元霁此次并未再震怒不悦。他甚至是不厌其烦的,再次抬起她的脸,神色间有微微的怅然。
“怎么不说了?”
令莺摇摇头,打死也不敢再说,只又垂着脑袋,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。
四目相对片刻,他抬起手,指节轻触她额上的印子,竟无奈地笑了笑,最终犹如叹息一般,低头来寻觅她的唇。
此时此刻,这一吻并不似往日那般暴戾,甚至微带着安抚,称得上有两分轻柔。
起初是柔软的覆盖,紧接着,唇舌便被他撬开,舌尖轻细地舔舐着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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