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掌中春莺》70-80(第8/16页)
下去汤泉,此事本不该为人所知。只能是近臣或禁卫里出了逆党,外泄天子的行踪,联起手来谋逆弑君,祸乱宫闱。
元霁本就不是一个宽厚的仁君,不过是顶着一张俊美的面孔,且从继位起便遭受压制,不得不逼迫自己收敛戾气。
山庙遇刺之后,那层仅剩的温和彻底被撕碎。彻查的同时,朝中但凡有人沾上半点嫌疑,又或是语焉不详,他的猜忌与暴戾便如雷霆落下,甚至再度启用某些本朝原已废弃的酷刑。
一时间人人惊惧自危,生怕沾上此事会遭到清算。各个士族朝臣之间,逐渐有人暗中结党,互相佐证自身的清白,更多的则是争相上书告秘状,借着检举他人以表忠心。
朝中惊涛骇浪,元霁却面无表情,私下则命人严查令莺。
他也说不清,自己究竟希望想要查出些什么。或许他只是想试着证明,令莺并没有与崔氏残党勾结,如此他便会松快些。
又或是当真能找出罪证,那么元霁便不必为那一箭愧悔半分,反而是令莺该向他下跪,叩谢自己的不杀之恩。
她平日待在后宫,身旁唯有两个孩子,与来往颇多的王稚容。
深宫妇人与宫外传书受限,元霁并未查出东西。他便又派人去灵山,从那些宫人与僧侣口中获知令莺日夜都做了什么,与谁见过,又商谈了什么。
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,那几日里,除去曾遇上萧仰,二人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外,其余时候,令莺都在陪孩子,又或是随皇后去敬香礼佛。
她的生活单调而寡淡,再无其他。
既如此,那时她借着洗脸跑去密林深处,究竟是想行什么鬼祟之事?
元霁冷笑了一声。
孩子被元霁交由乳母照料,没有再让令莺见。他政务繁忙,每日仍会抽空去看两眼,可孩子的哭笑声却半分不能抚慰他,反而使他愈发不耐。
冷眼审视两个孩子,元霁也终于确信,幼子果真是极惹人厌烦的。
又或者说,元霁曾见过如此多的人,可没有几个能让他感到欢欣。孩子则更像是愚钝原始的幼兽,发出的动静堪比百十个和尚在他耳边念经,吵闹至极。
在令莺面前,他似乎还尚能忍受。
可若她不在,元霁便根本不觉得,父亲这个词与自己有何关系。
令莺腿侧被擦去一块肉,当时虚弱而惊怒交加,这才在剧痛中摔晕了。
元霁没有去看她,只默许御医为她诊治,并不允许她出长馥殿,更不许旁人去探望。
他没能亲眼见到她的伤,然而那时一瞥,鲜红的血已然浸透了裙摆。
入夜后烛火摇曳,元霁独自宿在显阳殿,闭上眼时,免不了会想起那抹猩红,自然也会想到离此处并不算远的令莺。
说不出为什么,他心中蓬勃的怒意似乎被那滩血所洗去了,以至于元霁甚至有一丝茫然。
他能面不改色便将朝臣拖下去处死,可事到如今,却罕见地失了主张,不知该如何处置他与令莺之间的这层关系。
过了几日,元霁处理完政务,将旁人都遣走,眉目中这才露出倦色,沿路揉按着隐约生疼的额角。
他心中所想皆是朝事,却不知不觉,朝着长馥殿走去。
尚未走到角门,一个宫女抱着只敞开的竹筐,里头堆着些染血的锦被、衣裳,正要拿去扔了。
元霁立刻听到动静,目光鬼使神差,被筐子里那一抹鹅黄攥住。
是令莺当日穿的裙子。
原本娇嫩的颜色,此刻皱巴巴地团在那儿,像一块溃烂的疮疤。
元霁步子一顿,命令道:“拿过来。”
宫女瞧见他吓了一跳,闻言将竹筐捧上来,忍不住说道:“陛、陛下,这是娘娘不要的脏衣裳……”
元霁没理会,只想知晓令莺究竟流了多少血。
他伸出两指,捻起那团鹅黄,布料上血痂半干,散发着浅淡的腥气。
元霁刚蹙了蹙眉,忽有一串东西,从绣褶中滚了下来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是几颗暗红色的山莓,摘下应当有几日了,果子早失了鲜亮,变得软塌塌。
这并非贡果,宫中也不会种此等低劣的灌木。
元霁又翻了一下衣裙,更多的山莓从染血的帕子里滚落出来,其中有几颗,似是被体温捂烂了。
元霁盯着这样多的烂果,猛地想起了什么。
他呼吸忽然变得滞涩,手指也随之僵住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76章
连日以来, 阖宫上下风声鹤唳,即使是最微末的宫女亦有所耳闻,陛下暴躁易怒, 处置起人来分毫也不手软。
是她犯了什么错, 要被拖下去砍头了?
烂红的山莓仍在一颗颗往外滚,发出接连不断的轻响。
小宫女面色煞白,抱住竹篓的手掌瑟瑟发抖,头也不敢抬。
陛下似乎在原地站了许久,中途一动不动, 也并未再问她半个字。
“陛下,”漫长的沉默过后,宫女抖着嗓子,心惊胆战地险些“扑通”跪倒,才听见他低声问道:“才人在做什么?”
“娘娘身子尚未恢复,一直在小榻上坐着,什么也没干。”宫女连忙答。
“你们平日就任她干坐着?”元霁面色一沉, 而后转身往殿门处走。
人腿脚不便,又是在病中,难免要忧思过虑。即使是他,当年也同样如此, 昏沉地在轮椅上一坐便是一整日。
宫女慌忙在后解释道:“不是的, 奴婢们找过闲书为娘娘读, 可娘娘精神欠佳, 无论念什么书她都没有反应, 平日也只是自己待着,不愿意开口说话……”
此时二人走到了寝殿外围,元霁听得蹙眉, 挥手示意她闭嘴,而后并未推门入内,只是站到了离支摘窗尚有一段距离的位置。
许是殿内药味儿浓郁,窗子敞开了大半。
果真如宫女所说,令莺正坐在一面小榻上不动。
她病中装扮十分随意,袖口松松挽起,露出一截细弱的手臂,满头浓密的乌发也披散着,掩住了她的眉目与神情。
此刻微低着头,似乎只是在盯着腿伤发呆。
元霁示意宫女退下去,自己却没有出声,只隔着一扇半开的窗子,目光止不住地落到她逐渐褪去圆润的下巴尖上。
他想到有一年,自己曾大病过一场,甚至不得不罢朝,待在一处僻静的暖殿养病。令莺约莫是被崔道济带入宫,竟大着胆子溜过来,探出脑袋想找寻他在哪儿。
元霁那时并非不曾察觉,他只是病中心绪沉郁,再见她如此不守规矩,无非是仗着她那位权倾朝野的爹,心中顿时更为厌憎,以至于刻意地忽略冷落令莺,不曾看她哪怕一眼。
即便他能够感受到,那个女人的目光不安又焦急,绝无半分恶意,甚至面颊都会急得通红,元霁也只是侧过脸,神色仍是漠然的。
分明他才是皇帝,可这么一个蠢笨的女子,竟仿佛过得要比自己还好上千百倍,从未历经风雨,才会抱有如此不合时宜的纯稚。
他说什么,她便信什么。
即便到了这一刻,元霁的想法也从未改变过。只是此刻回想,或许也正因如此,他才会从诸多复杂难言的厌恶不解,甚至是那一丝嫉妒中,催生出对她近乎软弱的依恋,难以再割舍。
又看了半晌,他始终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AI小说 www.aixiaoshuo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