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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春台杀》40-50(第15/17页)
其咎。”
望着郭澄明一本正经的表情,卫安澜会心一笑,只听他继续道:“当日是微臣昏蒙,误以为严大人指使薛知宜暗中谋私,误导了殿下。严大人虽有些冒进,但他施政妥善,颇受南都百姓尊重,于贺将军也有救命之恩,微臣能否向您求个恩典,对他从宽免死?若国法难容,微臣愿与严大人同罪。”
郭澄明一番话说得极为恳切,他身为南都法曹,自有人脉打听矿场爆炸的内幕。他对卫安澜坦诚相告,也是真的想替严凭求情。
一旁的贺晋不善言辞,可从他拧成“川”字的浓眉来看,他与郭澄明所想相同。
其实卫安澜也不想治严凭的罪。严凭虽有冒犯,但他在南都兴学堂,开医馆,削弱白羲神的影响初见成效,卫安澜不愿他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,更不愿自己的目标就此搁浅。
然而这几日无论惊蛰和小满如何套话逼问,严凭都不肯说出薛知宜把买回的军械转移到了何处,从始至终只有一句“无可奉告”,而他显然知道些什么,这其中必有隐情。
严凭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?
这些话卫安澜自然不会明着说与郭澄明听,她点了点头,正色道:“郭大人仗义执言,本宫会好好考虑的。眼下南都初定,一应事务还需二位和长史多加辛苦,勿使百姓心生恐慌。”
总有人以为朝堂权谋宏大而神秘,但其实朝堂权谋不在于云端之人的勾心斗角,而在于日常生活中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。一州刺史和大将军同时获罪对南都的伤害太大了,相比于个人好恶,卫安澜更在意大凉是否安定,百姓是否安居。
只可惜太多人亲眼看到严凭带兵围困将军府,不加惩处便是纵容臣民不敬天威。卫安澜已经向宫里传了消息,单等皇兄一纸调令到来,双方都好收场。
郭澄明毕竟久居官场,一下子便明白了卫安澜语中深意。他与她短暂地交换过眼神,忙拉着贺晋恭敬行礼。
“多谢殿下,微臣定不负圣恩。”
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,卫安澜满意地一笑,折身迈入府狱。左飞钺落网后便被关在此处,而严凭由于罪名未定,只暂时被软禁在刺史府中,由惊蛰安排人日夜看守。
狱中阴湿昏暗,处处散发着腐朽霉烂的气息。卫安澜停在一间牢房门口,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锦衣妇人正盘膝坐在草堆上,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巴掌大小的窗格。
“惊蛰说夫人是主动进来的。”卫安澜扬起手指,身后的狱吏忙上前打开牢门,“其实你告发左飞钺有功,可以暂居将军府,来日定罪量刑也可免一死。”
王菡木然转过头,淡淡笑道:“殿下最好秉公执法,也要因我一人徇私吗?”
在齐国夫人府中,王菡也曾说过“秉公执法”四个字,只不过那时她是借机讽刺,现在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敬意。
见卫安澜不语,王菡起身走到她面前,抹了抹脸上的灰尘,“我与左飞钺夫妻一体,他说得对,他贪财害命,我手上也沾过血,仗着他的威名为所欲为,觉得一切都该是我们左家的。落到如今这地步我无话可说,就算你有心放我一马,难道陛下会放过一个叛臣之妻吗?”
卫安澜微微敛眸,叹了口气道:“你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。”
“谁不是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呢?身居高位的人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会摔下来……”王菡苦笑一声,“左家倒了,我不敢活;想到兄长在九泉之下,我也不敢死……与其被陛下暗杀,还不如让你砍了我……”
一大颗眼泪从王菡红肿的眼眶中滑落,她无力地摇摇头,嘶哑的声音泛起波澜,“殿下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?”
“当然没有,本宫向来说话算数。”
卫安澜笑了笑,从怀中取出王蓬的宝印,稳稳地放在王菡粗糙的掌心。说服王菡合作那天,她曾许诺坐实左飞钺的罪名后,便把她兄长的遗物还给她,今日也到了兑现的时刻。
若她终究难逃死罪,能走得安心一点也好。
王菡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宝印,翻来覆去地看,生怕一错眼的工夫,这枚世间最珍贵的宝印就会彻底消失,再也寻不到踪迹。
半晌,她才抬起头,有些忐忑地望向卫安澜,“这不算物证吗?”
卫安澜随意地“哦”了一声,轻描淡写地道:“丹霄观不在我大凉境内,且已化为一片焦土,连长风道长的尸身都已腐烂。本宫想宝印不慎遗失也在情理之中吧?”
何况,有王蓬的亲笔血书和带有其专属标记的三清铃为证,左飞钺的屠杀之罪无可辩驳,区区一方印无足轻重。
王菡枯寂的双眼一下子溢满了水光,她握紧宝印双膝跪地,欢欢喜喜,恭恭敬敬地朝卫安澜磕了一个头。
“谢殿下成全。”
处理完王菡这边的事,卫安澜继续向前。越往里走,她眉宇间凝结的冰霜就越浓,行至府狱最深处时,卫安澜身上的寒气几乎能冻住周遭的一切。
阴郁的乌云下,唯有一双明眸火光炽烈,纠集着积年的杀意,复燃的死灰,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。
卫安澜冷冷地盯着地上那个侧卧的身影,一遍一遍擦拭手中的短剑,直到森幽的银光在她唇边划开一道明亮的裂隙。
“开门。”
左飞钺的手脚上都锁着数条沉重的铁链,随着他回身的动作,铁链在地上缓缓拖行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后,左飞钺眼中精光蓦地一厉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卫安澜勾起食指,慢条斯理地拂过短剑,淡淡道:“自然是来落井下石啊。”
她是来杀他的?
左飞钺心头不由一紧,折在卫安澜手中他自是不服,他就算有天大的罪名也该押送回京由皇帝处置。左飞钺恶狠狠地瞪着卫安澜,“你敢滥用私刑,就不怕你那好皇兄降罪吗?”
卫安澜嗤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金纹白虎令牌,“皇兄命本宫亲临南都,就是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。”
左飞钺登时变了脸色。他认得这块堪比圣旨的金牌,凭着它,卫安澜完全可以先斩后奏,她之所以耐心地和他周旋,当然是为了把切实的罪证带回宫,继续对付辅国公。
好狠毒的女人,居然要对左家赶尽杀绝!
卫安澜眸色渐深,刹那间凝结成滔天的愤恨,“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活。你单为对付本宫便害死三十三名采工,可见嚣张跋扈到了何等地步,将你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本宫心头之恨!更何况你还欠本宫一条命!”
几百个日日夜夜,卫安澜从未有一刻忘记谷雨的死,他被左飞钺剥皮抽筋,死得那么痛苦……她分明不信鬼神,可每当想起谷雨的惨状,卫安澜都恨不得亲手杀了左飞钺,用他的肉他的血让谷雨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。
而这一日,即将到来。
卫安澜一步步逼近,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,势不可挡。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头顶,左飞钺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几寸。
“原来是为了那个低贱的小白脸!”
左飞钺放肆地大笑道,反正他已经活不成了,索性直接骂个痛快,“来啊,来杀我啊!你们卫氏不是最会杀人吗?大凉变成这个样子,还不是皇帝得位不正,不敬神明!若察纳太子还在,大凉何以衰弱至此?”
察纳是卫安澜的大伯父,数十年前在储位之争中输给了她的父皇。卫安澜知道左飞钺提起察纳只是为了激怒自己,不由冷笑道:“当年你选择辅佐我父皇登临大宝,如今倒怀念起一个作古五十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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