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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春台杀》60-70(第12/15页)
“殿下值得最好的。”
柳遇屈膝蹲下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卫安澜,“殿下是翱翔九天的凤凰,而我不过是众多仰望殿下的蝼蚁之一,能为殿下的姿容添彩是我的荣幸。无论殿下想要什么,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绚烂的天光透过车帘,在柳遇面上循环往复地流转。望着他真挚的容颜和明亮的双眸,卫安澜忽然有种难言的紧张和期待。
一直以来,她自诩见惯了世情百态,无论阿谀奉承还是污言秽语,皆如风过耳。可这一刻,仿佛被人穿透了心底最坚硬的那层屏障,和柳遇相处的一幕幕在卫安澜眼前飞速闪过。
宝雁村的陷阱,矿场的诱饵,他本不需要陪她涉险,但他都来了。
神庙暗道的机关,薛知宜和神使的鸟羽簪子,还有这次的百桑根,在她力所不及的地方,他总能为她解惑。
他不仅仅只是她破解山河血字谱的盟友,他尊重,理解,并认同她的野心,这段血雨腥风的路上,他跟上了她的脚步。
卫安澜一时恍惚,也许过往的伤痛没有那么难以挣脱,也许她无需时刻保持刚强,她也可以倚靠他的力量。
所以,她想赌一把,赌漫天星斗并未坠落,赌海上明珠尚有光辉。
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,一直束缚着卫安澜的荆棘赫然断裂,火星四溅,照亮了半边夜空。她缓慢地,如同冲破万千藩篱般地牵住柳遇的手,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“你不是蝼蚁,而且……你不觉得仰望我,太远了吗?”
柳遇的呼吸一下子紧了。
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,虽未正式捅破那层窗纸,但对于从来拒人于千里的卫安澜而言,这应当已经是她从伤痛中走出的最勇敢的一步了。
她在向他而行。
浓烈的欢喜钻进经脉,柳遇强抑剧烈的心跳坐在卫安澜身边,用力反握住她冰凉的手,生怕她又说这只是个玩笑,做不得数。
然而卫安澜的神情丝毫未变,她静静地平视前方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双手相扣,柳遇喉结滚动,或许只有通过彼此紧贴的沁出汗水的掌心,他才能一窥她隐藏在强大外表下的,那些不为人知的孤独和恐惧。
他想告诉卫安澜,他看见了她宁可永远掩埋的自我,惟愿拥之入怀。
不过柳遇也明白,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逼她,他得再给她一点时间,等她彻底放下心结,真真正正地接纳他。
“别怕。”
柳遇轻声安慰道。卫安澜没有回应,她重新闭上眼靠在马车壁上,手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小半个时辰后,一行人抵达了梧州都府。卫安澜搭着柳遇的手腕走下马车,见都府官员正整齐列队,恭候她的到来。明媚的阳光模糊了众人的面庞,而在最前方,一道修长俊逸的身影足以令整个天地黯然失色。
刹那间,花叶成灰,卫安澜的指尖变得比冰雪还要冷。刺骨的寒意惹得柳遇心下“咯噔”一声,一个不祥的预感悄然成形。他诧异地转向卫安澜,只见她僵硬地收回手,连同方才的脉脉温情也悉数敛去,枫色的瞳眸中一片死寂。
时间凝固在这一刻,她定定地站在原地,忘记了开口,忘记了动作,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。
光怪陆离的纷乱中,卫安澜只朦朦胧胧地看到她年少时的美梦,她早已死去的真心,穿透重重白雾朝她走来。
“阿冉!”
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,恍若惊梦,将她从阴冷的地狱中拖出,复推向腐烂的泥沼。见那人当众喊出卫安澜的乳名,柳遇也不知从哪里蹿出一股邪火,直接侧过身,弹开一截佩剑拦在二人之间。
“什么人竟敢冲撞殿下?”
那人全然不理会满身敌意的柳遇和神情复杂的公主府众人,再度正了正冠,急切地握紧双手道:“阿冉,你不认得我了?我是孟寻幽啊!”
隔着幽蓝的剑光,卫安澜望向他,许久才淡淡开口,语中尽是疏离。
“既见本宫,为何不跪?”
卫安澜说得极慢,仿佛气息一旦松懈,她便再也控制不住倾泻而出的痛楚。
她原本以为迈出第一步,就会有第二步,第三步,她可以与柳遇携手面对风雨。然而在看到昔日爱人的一瞬间,卫安澜才明白什么叫作该来的来不了,该走的从未远去。
血痂被再度被撕开,最深最隐秘的伤口重新显现,万世之隔的痛,竟只有咫尺之距。
她走不出来,她没有办法和柳遇在一起,与其注定结局潦草,不如不曾开始。
那便……如此吧。
孟寻幽怔怔地回视卫安澜,她的脸上全无久别重逢的喜悦,只有漠然和肃杀,化作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僵直片刻,孟寻幽眼底的希冀破灭,他后退两步,颤抖着抬起双手。
“臣……梧州判司孟寻幽参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和风吹动,人影如潮,卫安澜扬起下颌,越过孟寻幽扫视他身后恭敬行礼的都府官员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平身。”
卫安澜提步走上台阶,柳遇跟在一众官员后面,望着那条纤细笔直的背影,恍如初见之时。
冷漠,孤傲,高不可攀。
他低头看了看方才被卫安澜主动握住的手。灼热与温凉交织的那一刻,他真的以为自己能与她两心相许,以为一路的心机和渴望终得圆满,可现在柳遇却清晰地意识到,卫安澜抽身离去了。
才刚对他打开一条缝隙的心门,关闭了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孟寻幽。
都府庭院和厅堂的布置和公主府一模一样,柳遇哪里还有猜不出孟寻幽身份的道理,他就是那个背叛卫安澜,在她骨血中刻下永恒心伤的小人。柳遇心下冷哼一声,既已分开,又何必保留她的喜好?难道这样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?
恶心!
柳遇很少有想亲手杀人的冲动,他死死盯着蕉鹿剑上泛着幽光的玹珠,恨不得立即将孟寻幽凌迟成碎片。
另一边,卫安澜早已从短暂的失神中抽离出来,她端坐正堂,听着官员们汇报梧州的情况。从东境边防到城内民生,卫安澜都一一过问,又依照呈送宫中的文书,详细听取了前段时间的赈灾事宜。直至黄昏时分,官员们才陆续散去。
柳遇在偏厅等得心焦,却见孟寻幽又张罗了一桌接风酒,没有半点提及军中中毒死者的意思,卫安澜则用力捏着手串,并不理会他的殷勤。她不发话拒绝,柳遇也只能拼命耐住性子,待夕阳逐渐隐没在夜幕后,他才走到院中石桌旁默默坐了下来。
池边生长着几丛蒲苇,浅黄蓬松的花絮随风摇动,宛如被晚霞点缀过的云朵。柳遇出神地凝望着眼前的景象,脑海中乍然浮现出一句诗:
蒲苇纫如丝,磐石无转移。①
柳遇不觉苦笑。他一向自视甚高,若卫安澜执意推开他,他该怎么办,他能怎么办?
强求非君子所为,放弃更非他本心,难道此生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吗?
柳遇仰起头,目光移向逐渐暗淡的霞光,心下升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空茫。
作者有话说:
①语出自汉乐府《孔雀东南飞》。
第69章
“长夜寂寞, 陪为兄喝点酒啊?”
一只大手在面前晃了晃,柳遇抬起头,小满正蜷起一条腿盘坐在石桌上, 朝他抛了个媚眼。似乎是看出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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