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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春台杀》140-150(第7/16页)
面对生死抉择, 柳遇没有半分犹豫,宁可用自己的性命为卫安澜打开生路,他对她的感情竟深刻至此吗?
如果他死了,卫安澜会不会怪他这个阿兄,不再理他了?
可能会失去卫安澜的恐慌让卫重离一时恍惚,他不自觉地收紧双臂,耳边蓦地响起一道来自遥远过去的声音。
“朕一直关注你的一举一动,你很出色,比朕的亲生儿子更有血性。不必待在行宫了,朕正式赐你名为卫氏重离,做朕的儿子,为朕分忧吧……”
“从现在开始,朕的阿冉就是你的神明,你的命。这是朕交给你的唯一一项任务,如果你感激朕这些年对你的培养,便把回报朕的心都用在她身上吧……”
“记住,她不仅是大凉最后的希望,她就是你的妹妹。你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,教导她,白羲神会眷顾你们的……”
在先帝的龙椅边,乳母正抱着一个小女孩。她鼓着两腮,一双琥珀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,最后不偏不倚地定格在他身上。
他接下圣旨与她对望。原来几年前先帝驾临行宫,从一众秘密关起来的稚童里亲自选中自己,是要他将一生奉献给她。
奉献给一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。
他的主人。
抹去姓名,重塑身份,从此只为一人而活,是每一个“他”的职责。
为了掩人耳目,先帝毁去了宫中档案,杀了他的师父和所有认识他的人。国难之后,包括陆桓和惊蛰等人在内,世人皆知先帝有儿女流亡在外,却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。
以当时的情况,先帝根本不可能指望他能复国,他只是想让他做卫安澜的替死鬼罢了。卫安澜独自出逃太显眼,与其一定会被追杀,不如让人把目光集中到他这个“皇子”身上。他死了,燕帝的鹰犬便有几率不会再对一个小女孩穷追不舍,再躲藏几年,卫安澜就安全了。
但先帝显然低估了他的能力。
在行宫,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,他挺过来了;离宫后,卫氏皇族身份招来的刺杀,他扛下来了。他无愧于先帝的托付,履行了自己的誓言,除了……
以卫氏遗孤的名义,复国称帝。
往事消散如烟,卫重离忍不住侧过头,轻触卫安澜冰凉的前额。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妹妹,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,延续千秋万代的血脉,权当是先帝用一句谎话改写他人生的回报吧。
这本就是他欠他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山洞外的轰鸣声逐渐停了下来,怀中的卫安澜忽然动了动。卫重离忙抬手捂住她的眼睛,只听卫安澜低声喃喃:
“逢时,你没事吧……”
袖口被轻轻扯动,卫重离的手指顿时僵硬了。许是与幼时经历有关,卫安澜从小就害怕黑暗密闭的环境,他本想着挡住她的视线或能缓解她的恐惧,没想到卫安澜居然把他认成了柳遇。
口口声声说来找他,到头来还是惦念着柳遇。
罢了,拥着她的这点时光已经是他偷来的,何必再贪心呢。
卫重离定了定神,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应道:“吉人自有天相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皇兄?
卫安澜身体猛地一震,她慌忙推开卫重离的手,脱离了他的臂弯。后背撞在坚硬的石头上,身下的寒意和脑后的剧痛交织,卫安澜的心绪混乱不已。
这是哪儿?
她怎么会在卫重离怀里?
柳遇呢?
不知是否是受伤的缘故,卫安澜刚刚沉浸在一个荒谬的梦境中。梦里,她回到了国破之时,皇宫内外血流漂杵,死去时只有六岁的兄长阿斐浑身是血地盯着她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你我同父同母,为什么父皇选择保你,把我推出去送死?”
“既同为皇子,他比我大两岁,为什么留下的是我?”
“你们一起出逃,和你独自逃生有什么区别?”
卫安澜怔怔地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口中发不出半点声音。阿斐嘴角一撇,转身走入漫天血红,留下了一声冷笑。
“卫冉,我为你而死,你却不要命地救他……白羲神在上,父皇会为他的偏心付出代价的!”
卫安澜双手按住狂跳的太阳穴,心道这个梦实在是太荒谬了。当年大燕兵临城下,先帝怎么可能把风雨飘摇的国家留给一个两岁女孩呢?
至于在两个儿子之间做选择,先帝自有他的考量。兴许是卫重离会武,带着她逃出生天并且活下去的几率更大吧。
都说梦由心生,一定是她今日太过担忧卫重离了,卫安澜用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,把这些无厘头的碎片驱逐出脑海。她伸手四下探了探,这才反应过来她和卫重离正躲在一座山洞里,雪崩的场景后知后觉地重回眼前,卫安澜登时满目绝望。
柳遇……
他就这么迎着坍塌的雪风冲上去,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?
她救下了卫重离,保住了大凉的根基,可代价……
他本可以跟他们一同躲起来的……
泪水几欲夺眶而出,但卫安澜不愿在旁人面前泄露半分脆弱,哪怕那个人是她最敬爱的兄长。卫安澜仓促低下头,将脸埋入掌心,极力压抑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。
卫安澜直接推开他的动作令卫重离心口寒凉。卫重离别过头,冷冷道:“别多想了。雪山范围这么大,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这里,等外面的雪稳定一会,我们得想办法自救。”
对面的卫安澜久久没有回应。卫重离以为她的怪病又发作了,忍不住向她的方向挪动几寸,软下语气道:“阿冉,你别怕,有为兄在呢。”
“我不怕,有逢时支持我,以后我也不会再怕了。”卫安澜的嗓音有些发闷,却格外坚定,“我一定会活着出去见他。”
卫重离张了张口,他不确定卫安澜是不是伤心过度,根本不愿接受柳遇凶多吉少的现实。然而,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,卫重离叹了口气,转而说起了正事。
“阿冉,朕还没问你,你怎么会到围场来?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卫安澜深吸一口气,反问道:“皇兄信我吗?”
“当然。”卫重离凑到卫安澜身边,与她仅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,“你我相依为命这么多年,为兄怎么能不信你呢。”
卫安澜垂目思索片刻,决定暂时不提陶掌柜勾结神使的枝节,“简而言之,今日的雪崩并非意外。陶记油铺的掌柜在民间收购膏油,目的是趁冬猎炸死皇兄,引发大凉真正的‘雪崩’。我本想拦下你,只是我让少微去送信时还没掌握全部细节,这才误了时机。”
她顿了顿,沙哑的声音里难掩失落,“皇兄不许我和蛟儿参加冬猎,是提前听到了风声吗?”
卫重离摇头否认道:“不。少微送信时为兄并不相信你的话,就算人能预测天灾,又岂会精确到具体时辰?为兄的确做了准备,但若为兄知道是有人在山中制造爆炸,定会取消冬猎。”
此言与卫安澜的猜测不谋而合,不过卫重离显然有所隐瞒,并不打算告知他把少微关在宫里的原因。卫安澜想了想,又问道:
“皇兄听说过金乌吧?”
卫重离气息骤然一滞,双手倏地握紧。他警觉地转向卫安澜,哪怕看不清她的脸,还是屏息等待她接下来的话。
“这个疯狂的组织一手策划了乙未之战,如今更与察纳太子沆瀣一气,意在颠覆我大凉政权,南都花魁薛知宜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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