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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0章 宋孝宗登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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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玮受封建王、确立皇子名分的次年,也就是绍兴三十一年(1161年),南北局势骤然剧变,原本趋于平稳的宋金对峙格局彻底破裂。金秋时节,金国暴君完颜亮撕毁宋金和议,倾尽举国精锐兵力,兵分四路大举南侵。金军铁骑数十万横扫淮北,一路攻城略地、势如破竹,两淮防线全线告急,边境烽火连天、军情急报日夜驰传临安。

    战报传入南宋都城,朝野内外瞬间掀起巨大震荡。数十年偏安江南、久无大战的南宋朝堂人心惶惶,文武百官或主避敌南迁、或主坚守抵抗,朝堂议论纷纭、进退无措,百姓闻金兵南下风声亦是惶恐不安,举国深陷战事危机。

    身为当朝皇子、建王的赵玮,年少英锐、素怀恢复中原之志,眼见家国遭侵、疆土受辱,心中激愤难平。他痛恨金国背盟欺宋、践踏河山,亦不满朝堂部分臣僚畏敌避战、苟且偷安,遂一腔热血涌上心头,当即主动上书宋高宗,力请随军出战、奔赴前线督师抗金,意欲亲披戎装、为国御敌,以皇子之身振奋军心、捍卫南宋疆土。

    彼时担任建王府直讲、朝夕辅导赵玮的老师史浩,深谙帝王权术、通晓古今储君立身之道,彼时正因染病卧于家中休养。当听闻赵玮竟上书请战的消息后,顿时大惊失色,全然不顾自身病痛,匆忙起身赶赴建王府,紧急面见赵玮,直言力谏,剖析其中致命隐患。

    史浩神色凝重,郑重告诫赵玮:“从古至今,储君太子不可亲掌兵权、不可轻易领兵出外,此是千年不易的朝堂惯例、皇家大忌,更是君臣相处、储君立身的根本之道。如今国家猝逢外敌、局势动荡,陛下身居帝位、总揽军政大权,心怀猜忌、忌惮权柄旁落。殿下身为新晋皇子、国本已定,骤然上书请战、欲掌兵戈,在外人看来是忠勇报国,在帝王心中便是觊觎军权、急欲掌权,必会招致陛下深重猜忌,一旦圣心生疑,储位、身家皆有倾覆之危,后果不堪设想!”

    为让赵玮彻底警醒、明晰利害,史浩又引古喻今、细论前车之鉴:“古来储君掌兵、涉权遭疑者数不胜数。即便如唐肃宗李亨,当年安史之乱、天下大乱,玄宗西逃,肃宗于灵武自行登基、临危受命,虽是迫于乱世危局、为保社稷存续,实属万般无奈之举,可后世千年评史,依旧难逃不忠不孝、擅权自立的骂名。倘若肃宗能够隐忍待时、静待天命,而非仓促夺权,便不会留下终身史瑕、为人诟病。乱世行权尚且落得非议,何况如今大宋战局未定、朝局未崩,殿下贸然请战掌兵,更是大忌!”

    一番透彻剖析、切中要害的劝谏,让一腔热血、思虑单纯的赵玮猛然惊醒。他自幼长于深宫、专攻经史,熟于治国道义,却不通帝王心术、不懂朝堂权忌,全然未曾想到自己赤诚报国的请战之举,竟暗藏如此深重的政治危机。念及圣心猜忌、储位动摇的严重后果,赵玮瞬间惊惧不安、满心惶恐,连忙拱手求教史浩,询问挽回补救、消解圣疑的万全之策。

    史浩早已胸有成竹,当即给出稳妥方略,教其步步修正、扭转圣心观感:“殿下即刻再上第二道奏疏,务必放下锐气、姿态谦诚,痛陈自身思虑粗浅、行事仓促,坦诚请战之举轻率失当、有失储君本分,诚心悔过自省。与此同时,摒弃领兵出战的诉求,改换心意,恳请随驾扈从、侍奉帝侧,随陛下一同督师建康,只尽忠臣扈驾、孝子随君的本分,不掌兵权、不涉军政,唯侍圣驾、以表忠纯之心。”

    赵玮听罢幡然醒悟,即刻依计而行,连夜草拟第二道奏疏,言辞恳切、情真意切,尽数悔过先前冒失之举,恳请扈从圣驾、随军护主。

    两道内容截然不同的奏疏先后送入宫中,呈至宋高宗案前。高宗初览第一道请战疏时,本就因金兵南侵心烦意乱,又见新晋皇子主动请兵、欲掌军权,瞬间龙颜大怒、心生深重猜忌,疑心赵玮年少急进、意图借兵权稳固储位、觊觎皇权,怒意勃发。

    可待读完第二道悔过请扈的奏疏,见赵玮坦诚过错、收敛锋芒、只求侍君尽忠,全无揽权之心,高宗心中的滔天怒意方才渐渐消解、平复大半。

    但高宗阅历朝堂数十年、深谙人心权变,深知二十出头的赵玮素来英锐刚直、行事坦荡,断然不会如此老练周全、懂得避权守拙、曲全君臣之道,心中断定此番转变必有高人指点。于是当即追问内侍、近臣,细查奏疏前后转变的缘由,很快便得知是王府老师史浩及时劝谏、献策补救。

    得知真相后,高宗对史浩的格局远见、深谙为臣为师之道大加赞叹,由衷感慨:“史浩,真王府良官也!” 赞叹其深谙储君立身之道、善于保全皇子、辅佐国本。随后高宗欣然准奏,应允赵玮随自己一同前往建康前线督师,特意令其随军随行,遍历诸将、亲观战局、熟知边防军务、见识军政百态,为其日后治国理政积累实战阅历。

    绍兴三十一年冬,完颜亮大军内讧被杀,金军南侵之势土崩瓦解,南北战事迅速平息、边疆局势重归安稳。绍兴三十二年(1162年)二月,硝烟散尽、战事终结,宋高宗自建康启程,携皇子赵玮班师回朝、返还临安都城。

    历经此番南北战事、皇子扈驾理政的历练,高宗已然彻底看清赵玮仁厚稳重、忠纯有度、堪担社稷重任的品性,禅位之心愈发坚定。在当朝宰相、重臣陈康伯的反复劝谏与极力促成之下,高宗决意正式完备储君名分、敲定禅位大典。

    当年五月,高宗下旨正式册封赵玮为皇太子,同时为其御赐新名,初定名为赵煜。诏书拟成之际,宰相陈康伯细心考究,发现“煜”字与五代十国时期南唐后主李煜名讳重合,李煜为亡国之君、国运终结,名讳不吉、于国不祥,遂即刻入宫启奏、直言劝谏。高宗采纳其议,再度改定储君名讳,最终定名赵昚,赐字元永,寓意国运元长、基业永安,正式确立大宋储统。

    名分既定、万事齐备,绍兴三十二年六月十日,宋高宗赵构正式颁布禅位诏书,决意退位为太上皇,将大宋江山社稷、帝王正统禅让于皇太子赵昚,开启南宋全新的治世格局。

    六月十一日,临安皇宫紫宸殿盛大开启内禅大典,文武百官尽数列班、司仪礼乐齐备,仪式庄重肃穆、昭示国祚传承。纵观历代禅位,多有臣子推让、君王受禅的仪制,而赵昚始终心怀谦诚、感念高宗抚育禅让之恩,全然无半分贪恋权位、急于登基之心。

    大典之上,面对百官劝进、司仪引礼,赵昚屡屡躬身推辞、执意不受,步步退至大殿侧门,甚至意欲转身出殿、返回东宫,不愿即刻登临九五之尊、承接大统。高宗端坐御殿,见其至诚谦退,屡屡亲口勉谕、再三敦促,细数国祚重任、天下万民之托,劝其以社稷为重、即刻登基。几番恳切劝慰之下,赵昚才含泪颔首、应允受禅,满目皆是敬畏社稷、感恩君父的赤诚。

    依照礼制,新君登基当正坐御座、君临天下,接受百官朝拜。可高宗尚未退朝,赵昚始终恪守子臣之礼,立于御座旁侧,躬身垂首、肃立不坐,执意不肯正登帝座。宫内内侍、礼官数次秉承太上皇旨意,上前扶掖、请其就位,前后反复七八次礼让劝进,赵昚才勉强侧身落座,始终不敢全然居正,尽显恭谨谦卑、不骄不躁的帝王德行。

    待新君就位,宫廷礼乐再度奏响、声彻大殿,文武百官依照品阶位次,依次躬身跪拜、山呼万岁、朝拜新君。正当百官礼敬、大典将成之际,赵昚心念一动,骤然从御座上挺身起立,再度示意不敢接受百官朝拜,执意辞礼,谦逊之态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与礼官见状,纷纷上前恳切劝谏,首相陈康伯亦再三叩请,以国不可一日无君、大典不可半途而废为由固请,赵昚方才不再推辞,这场空前谦逊、礼敬空前的内禅大典方才圆满落幕。

    禅位仪式结束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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