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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190-200(第9/16页)
蹿起来,想了想詹华容的话,嗓门又低了下去:“……如今虏人还在澜州、檀州作乱,要打仗……倒也使得。只是周将军拨多少兵马给俺?少了可不成!还有,便是要打,也得让俺们兄弟过完年再说吧?”
苏弥觑见了那张老实憨厚的面孔一瞬间的扭曲,话便噎在了喉咙里。
一旁的周燕官听得这话,肩膀反倒松了下来,嘴角一弯:“放心,不用打仗。就是去蔑里干、秃马锡左近转悠转悠,干回你的老本行。唔,大将军专门给你的差事定了个外号,叫做[驱邪],是顶顶重要的大差事呢!”
“嗨!其实俺老江一心报效朝廷,将军要俺上阵,俺眉头都不皱一下!”
江旺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,眼神仍有些狐疑地看着苏弥:“方才俺还以为,是要拿俺去打前锋哩!”
周燕官面无表情地瞥了苏弥一眼,冷淡道:“苏大人他们书读多了,看条野狗都是这幅菩萨低眉的德性,不必理会。”
苏弥赶紧点头如捣蒜,再不敢露出异样神色。
可心里却暗暗道:江旺宗啊江旺宗,你还真猜对了!
昨日临时军议,苏弥虽然是半道加入的,却一进门就撞到周玉臣和詹华容两人,争论如何安置江旺宗这伙人。
诚然,江旺宗虽然恶事做尽,但人家确实没有叛国投敌。
这条是没得说的。
但是詹华容特别强调了一点:“此人能于乱世严冬,不断供给米粮肉食与幕僚,从原本靠吃人充饥,到如今居然维系几千部众到黔州来。江旺宗必然劫杀过豪族大户,且不止一家。”
以江旺宗的德行,就这么把他和几千号盗匪一同放在黔州不管,迟早要生祸事。以苏弥刚才所见的情况而言,江旺宗分明在扩建军寨,显是存了久据黔州之心。
如果放到燕州呢,则须直面北境云州、东陲澜州的关防压力。且说,大梁国战至今,要么靠老兵,要么靠梁人的国仇家恨……江旺宗要是有这种血性,早就在檀州清剿虏人了,还等得到现在?
周玉臣倒不怕他在燕州生乱,自家地盘,江旺宗想乱也没这个能耐。
所忧者唯有一事:江旺宗自澜州至檀州,掠杀大户,惊扰乡里。周家军收拢了这么一个人物,结果临到阵前,不能打或不抗打!甚或出现畏敌先遁的丑行……那跟生吞苍蝇也没区别了。
当时周燕官就冷笑道:“这样吧,宁可我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我。”
她的建议,是把江旺宗的部曲打散了,统统塞去打前锋。
如此既可收编其众,也能倒逼这老小子正儿八经地上一回战场,干点人事。他手下那些盗贼再强横,分散在军队里,亦能压着他们不能再祸害百姓。
詹华容却微微一笑,用十分温和无害的语气说:“在下听闻,燕州有些高门大户,昔日待将军颇有不敬。而将军节制天下兵马已有月余,檀州士族却没有半分表示。何不让江旺宗以[捕鱼人]的名义,去这些贵人们的府上走动走动,或可代将军[劝服]?”
“若有不服,事后再剿匪便是。”
此言一出,别说是苏弥了,连周燕官也为之一怔。
不是,你这也太[负天下人]了吧?!
最后还是周玉臣提出了另一个办法,决定让江旺宗北上,配合出使蔑里干的余博然一行人。
不过这些事,倒也不必与江旺宗一一说明白。
回到眼前,苏弥又仔细说明了江旺宗何时出发,麾下的手足如何分军,最终哪里和余博然碰头的事项。江旺宗原本还有些疑虑,毕竟要把他麾下的三千人全部打散,只留给他几百人的队伍。
好在周燕官又特意说明了一句:“大将军会派另一支队伍,与你做支应。轩辕狗蛋知道吗?不知道?那杀了格鲁、灭了一窝蜂的平夷突骑,你总该知道了吧?只管放心去,我们将军素来谋定后动,未尝一败。”
江旺宗一想,却也是这个道理,人家进可杀虏将,退可平匪乱……如此豪杰跟着自己一道去,再有问题也不怕。
只是……
“大将军有没有说,给俺老江个什么官职?这名不正言不顺,也不好干活呀!”江旺宗舔了舔干燥的嘴角。
周燕官随意地弹了下袖子上的灰尘,道:
“大将军说了,[驱邪]项目乃军事机密,专门为你这差使造了个新官衔,叫做[特别行动官]。如今整个大梁朝堂,就你独一份!够风光了吧?”
江旺宗听得云里雾里,一时为“独特官职”喜出望外,一时又纳罕这特别行动官,到底是什么官?
不过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周燕官还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江大人,[驱邪]是关乎国运的重要差事。明年春天,我们与蔑里干是否继续开战,就看你了。你不会辜负大将军的信任,对吗?”
江大人。
国运。
大将军的信任。
……这一连串大得没边的字句,砸得江旺宗晕头转向,当下把胸脯拍得震天响,满口应承下来。
等到了黔州边境,与轩辕狗蛋汇合后,江旺宗才忽然反应过来——
啊?
与蔑里干是否继续开战?
大梁与蔑里干都打到这个份上了,周玉臣又是以杀虏复国闻名的……她除了继续开战,还有别的选项吗?
总不能跟和皇帝老儿一样,也开始求和了吧?
与此同时。
蔑里干,海格力斯宫。
积雪覆盖了蔑里干的每寸土地,将王城染成一片死寂的惨白。但这白并非全来自冬神,更深的寒意,源自虏人王后崩逝的消息。
年轻的国主鹰咎檀,本该隆重地迎来他的16岁生日。
若在往年,按照国王本人定下的律令,此刻的海格力斯宫早该被喧嚣淹没。贵族与骑士们的马车会碾碎宫门前的积雪,王宫的庭院里,将充斥着麦酒、葡萄酒的醇厚气息,以及皮革与马匹的膻味。
盛宴永无休止,舞池中裙摆飞旋……这是国王犒赏四方封臣的时刻。
更何况,鹰咎檀确有更值得举杯相庆的功业。
自这少年坐上铁王座,南方那膏腴广袤的大梁帝国,便在他的铁鞭下哀嚎退却。天神的铁蹄不仅掠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、技艺精湛的工匠和成群的牛羊,更踏平了云州、澜州的土地……这是无可辩驳的伟绩,纵使黑熊王战死沙场,纵使他的兄长银象王鹰咎棱仍滞留在新得的澜州,纵使……他们至今未能擒获天授帝,燕檀二州也依旧在梁人手中喘息。
但是凡事都可比较,尤其是有父辈为参照的情况下。
蔑里干的前任国主——也就是鹰咎檀、鹰咎棱共同的父亲。这位曾经的帝国雄狮,十年前可是耗费了整整两年,甚至还是在俘虏了梁朝皇帝的情况下,艰难地吞下了海洲与蔡州。
年亲的狮王继位不久,就斩获了足以匹敌其父的功绩,这难道不值得举城庆祝吗?
然而。
自王后去世后,整个王城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与悲哀中。
海格力斯宫的每一个侍从都知道,年少的国王每日都喝得酩酊大醉。最糟的时候,他连一块面包也不肯吃,只是终日饮酒。
为此,鹰咎檀的母亲,终于按捺不住了:“我的儿子,天神在世间唯一的注视者与代行人。我知道丽思与你青梅竹马,我也知道她是个温婉善良的好妻子。可谁能料到,冬日的海格力斯宫会藏·着毒蛇?这恐怕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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