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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0-2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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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不算完。

    “军工基金”还与地方治安、民风教化相关。今后哪个寨子,再有殴妻虐妇、强买强卖妇人、械斗伤人、淹杀女婴等恶行,一经查实,立即扣除分红!

    什么苗人、布依人、侗人,什么丹寨、白水寨、竹林寨……彼此都不服气,都好面子是吧?

    行!往后就在这打铁造器、教化安民上,一较高下吧!

    此时文牍房已然安静,处处都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,笔墨书写的沙沙声,夹杂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低语。

    谭宝珠只得提起笔,一面抄写,一面暗暗心惊。

    这些滴水不漏的章程,是哪个的手笔?是詹华容?齐青?还是丁二娘?

    不,不可能是她们。

    这些政策沉稳老道、环环相扣,绝不是这些年轻女郎能想出来的!

    那就是黄羚君、苏弥、燕东临那几位大人了?

    可他们既有此良策,为何不见在京师、在燕州施行?为何明明都是异乡人,却处处贴合黔州的民情民风?

    谭宝珠心乱如麻,想到自己写的那封“动员书”……心头说不出是羞是恼,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她不记得自己抄写了多少份,也不记得自己抄了多久。只记得抄到最后时,有人小声对罗望舒说:

    “罗书办,燕公子在楼下呢!”

    而罗望舒却头也不抬地说:“管他盐公子糖公子的,快着些抄!抄完了,我得家去说与母亲知道!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,谭宝珠就从父亲那得知了会议的情况。

    不消说,报文一发下来,黔州官员、豪族、寨老们无不响应。沈重带头认购了两支基金,总计两千八百两,这个金额就把调子定住了。

    谭缙、金哆爷等人也各自认购了数百两不等,事实上也未必用得上他们。如果不是限购,估摸着黔州商户就能把放出来的头一批基金全买了。

    毕竟有黔州齐氏的财力在那,有齐家老爷作保,没有人会怀疑周玉臣的兑付能力。

    听说散会后,金哆爷还拉着周玉臣的手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:“大将军以德报怨,是我们竹林寨对不住您!我金哆爷愿把两个不成器的儿子,送与大将军打头阵!”

    其余寨老也蜂拥上前,争着说要出匠人、针线娘、船夫,还要出军户!

    如此,大势已成。哪里还需要什么动员书呢?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我之前一直在想。什么样的动员,是由上至下的,什么样的动员,又是又下至上的。京师动员,是愤怒,是荣辱与共。那么黔州动员,应当如何呢?希望周玉臣和丁二娘的答卷,能让诸位满意。

    第215章

    二月廿二日。天雷轰隆, 大雨如注。

    “谭公身为二府,肩担修缮城防、协管军户之职,如何竟连黔州关防的详由, 都不知道了?”

    说话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, 作寻常游商打扮。头上戴着一顶半新不旧的玄色万字巾, 露出花白的鬓角。身上一件绸缎夹袄, 原本油绿的颜色,浆洗得灰扑扑的,早失了绸缎的光泽。一张被酒色淘空了的脸容, 蜡黄里透着些浮红,浑然是个混迹市井的老油条。

    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,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谭家书房的主座上!

    谭缙在下首的客座坐着,扶着扶手,幽幽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兰公是有所不知。且不说周玉臣本就有节制兵马之权, 那沈重又一心向着周玉臣,人家把他当官,他把自个儿当个应声虫,周玉臣说什么便是什么。如今这黔州关防大半都换了周家军的兵马,梳理得是密密缜缜, 各区各府, 各司其职。便是我想插手, 也只能管得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罢了。”

    那中年汉子把玩着桌上的寿山冻石鱼摆件,轻嗤一声:“你手里有朝廷钦赐的空名告身札付,别说安插个理刑副千户了,便是掌刑正千户,也只消填个名字罢了。你在外头养的干儿子、亲儿子,也有几个成器的, 打发他们去做岂不便利?如何就束手无策了?”

    “非我避事,实是那周玉臣狡猾精细,”谭缙两手一摊,叹道:“如今黔州上下,但凡涉及关防、矿课、军事、粮储等的职事变动,都需审查根底。既要问老子娘是谁,也要看祖上做什么营生,还要查妻女兄弟的关系……这时候把空名告身札付拿出来,不是擎等着被查么?”

    “我也知道,兰公千里迢迢从澜州赶来,是要个交代。可您来时也见着了,如今的黔州,是轻易可进出的么?便是兰公和几位大人,不也是耗费了好几日的功夫,才勉强从荒山绕进来么?连响当当的鹤庵堂主,也须避让官兵,谭某一介文人又能如何呢?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脸色骤然一沉,“啪”地搁下了手中的冻石摆件!

    此人正是北鹤庵的二把手,也是兰德本家兄弟,唤作兰友生。原在澜州帮着兰德料理事务。此番从澜州过燕州时,已经折损了一批手足兄弟。兰友生心想着燕州是周玉臣的地盘,关防严密便也便罢了,黔州这地界人情复杂、黔梁不合,总归是要容易些了吧?

    谁承想,才两个月的光景,黔州竟已变了天!

    兰友生沉沉吐了口浊气,压下心头恼怒,沉声道:“无需赘言,你只管说句明白话——以往后黔州的铁器矿石,还运不运得出去?!”

    谭缙的回答很干脆:“运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黔州严禁民船出驶,渔民出驶不仅要船引,还须结伴登记。赤水河、白水河几个主要河道上的汛兵早就换了,他们不仅分段巡查,还交替监督。现在船上别说多个人,便是多只苍蝇,都得盘问半天。这般情形,兰公,是一条私船也运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兰友生皱眉:“那走陆路呢?”

    话才出口,兰友生便顿住了。无需谭缙回答,他也知道陆路更不成。

    黔州能走马过车的大道,拢共没几条,盘查起来只比水路更狠。要想把铁器矿石运出去,他们只能跟来的时候一样,翻山越岭地从荒山过道。可那些是沉甸甸的铁疙瘩、矿石蛋子是好运的么?如此一来,莫说路上的耗损极大,便是路程都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。

    “不成,”兰友生赫然起身,双手沉沉按在桌案上,面冷如水:“谭缙,你在黔州经营多年,又吃了蒲寿庚这么多年的孝敬,如何连个汛兵都安插不了?还是说……你谭缙吃足了油水,如今倒想做个清廉贤臣了?”

    轰隆——!

    一道惨白的电光劈下来,照亮了金碧辉煌的书房,也照见了墙上那方崭新的“克己奉公”。

    疾风骤雨,吹得房内的灯火乱颤,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扭曲不定。待雷声歇停,黑暗如潮涌回,瞬间又将这房中人、心中事尽数吞没。唯有那明灭不定的灯火,映照着两张晦暗不明的脸容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才听见谭缙黑暗中幽幽道:“怎么会呢?朝廷连卖官鬻爵都做得了,哪里还需要什么忠臣贤臣啊?”

    “也怪我没说清楚,如今黔州河道,分段设卡盘查,跟矿场的分职监察是一个道理。便是我能打通上游汛兵的关节,也绕不过临时抽检的巡视营,更不提还有中游、下游的汛兵。行船千里,岂能不停靠补给?但凡停靠,就有黔人等着检举揭发……兰公,如今的黔州,早已不是年前的情形了。”

    兰友生沉默了片刻,缓缓坐回去:“那就用商船!黔州不产盐,总要外购。蒲寿庚有路子弄到盐引,让正经盐船驶进来,再借着空船把铁矿石运出去!实在不行,留一半盐在船上,上面是盐,底下是铁。如此含混过去,谅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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