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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无冕之臣》210-220(第7/14页)
周玉臣也查不出什么!”
谭缙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道:“难怪……”
兰友生不明所以,皱眉道:“什么难怪?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谭缙叹了口气:“小女昨儿回来说,文牍房又让她们抄录了一道报文。所有汛兵的查验,不仅要查船舱夹层、暗格,更须丈量船只吃水线的深浅。以吃水量,推算货物应有重量。如有出入,立即缉拿。”
这一下,兰友生彻底愣住了!
他瘫靠在椅子上,沉默半晌,才从喉间挤出一点气音:“这些法子……都是谁想出来的?是[才高气清]的黄羚君?还是[云中白鹤]的燕东临?”
黄羚君成长于帝京世家,又是黄尚书的爱子,有此见识并不奇怪。燕东临名动四方,未及冠,便有“云中白鹤,非燕雀之网所能罗”的才名。以燕家的富庶,其善于经营之法,也属正常。
“都不是,”谭缙的声音,同样充满了困惑和荒诞感:“是个伶人。此女名为丁二娘,原本在京师是个登台唱戏的。”
兰友生愕然地睁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:“一个唱戏的妇人,如何能懂得监察之法?!”
这下轮到谭缙沉默了。
他也想知道为什么,连自家精心养育的女儿,都不懂得这些官场上的制衡之策,一个下民女子如何知晓?况且,这里头不只是监察,丁二娘能根据船只吃水深浅,推演货物重量,此人必精通算术。
如此英才,岂是蓬门荜户所能养得的?
二人沉默良久,兰友生忽然幽幽道:“谭公若是不想做贤臣,就得使使劲了。如今已经是仲春,再拖下去,拖到六七月,交不出铁器矿石……你我都得玩完。就算澜州的那位大人不计较,旁人可未必!不瞒你说,柳元娘、兰婉如那两个贱人,把燕州鹤庵的几条线都查了。再加上闻人鹤和柳朝,这帮人是前前后后把燕州商户查得个掉底。”
谭缙一怔,道:“不应该吧?当初不是说周玉臣离开了燕州,事情遮掩起来反而便利么?”
“哈!”兰友生冷笑一声:“原先我也不明白,现在才想通了。周玉臣是特意离开燕州,留出空隙来给我们钻呢!你也不想想,如果她一直在燕州占着不挪窝,燕檀那帮商户敢动弹吗?”
“眼下燕檀运货澜州的路子,是走不通了。只有黔州连通蔡州,还能勉强把东西送过去。谭公,燕檀那帮商户你是知道的,他们的嘴可未必严!这两年,他们跟着蒲寿庚一道填了多少金银给你,难道你就不怕么?还能眼睁睁地站在这,看着周玉臣收拢黔州上下,看着她整出了个什么基金、什么巡查来!”
谭缙脸色骤然一沉,目露冷光:“兰公这话,是蒲寿庚的意思,还是澜州贵人的意思?”
兰友生似是知道自己失言,没有应声。
他心里也明白,周玉臣走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,谭缙就算想插手,也无从下手。
这世上最难防的,从来不是什么阴谋诡计、暗藏玄机,而是明明白白的阳谋!
黔州齐家、黔州寨老,能不知道周玉臣是在花钱买他们的合作,逼他们按朝廷规矩来吗?沈重能不明白,他是在用天授帝给的官位,赌一个未来的机会吗?至于秃马锡最近的动作,连他兰友生都能猜到这跟周玉臣脱不了干系,蔑里干的国主能不知道吗?
可就算知道了,又能如何?
黔州上下不得不配合,蔑里干也不得不暂时休兵,就连他们鹤庵,不也得抓紧机会收拾首尾么?
不知过了多久,案头的烛火即将燃尽。
坐在阴暗中的谭缙,才缓缓低声道:“如今只有让黔州乱起来,才有一线之机。既然周玉臣宁可作瘸子,也不肯动黔人,那就让其他人来动!兰公,高托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?还有那孔孟真,他到底还要不要黔州了?!”
兰友生愕然,话未出口,谭府外面忽然大作喧哗!
谭缙急忙命人去问,才知道是周玉臣离开了竹林寨。须知,周玉臣自受伤以来,几乎一直在竹林寨的鼓藏楼养伤。多少黔人,最初对她厌烦至极,后面又渐生仰望之心……如今黔州军工一出,人人有活计,家家能饱肚。周玉臣此名,早已是人人向往,争而求见了!
今日她居然冒雨出行,桥头堡的黔人岂能不激动?
待谭缙匆匆换上公服,踩着木屐赶到田间时。周玉臣早已拄着拐杖,在黔州一众官员的簇拥下,在田垄视察农事了。
此番不仅有燕东临、黄羚君、朱无为、齐青等人陪同,就连文牍房抄写文书的女官,也都随行在侧。谭缙之女谭宝珠,亦在其中。
只是不知为何,文牍房有一半的女官竟然没有穿男装!
作者有话说:
丁二娘:“很难吗?不就是浮力原理吗?初中义务教育要学的啦!”云中白鹤,非燕雀之网所能罗——《三国志·魏志·邴原传》广东的朋友穿好长袖,注意防蚊,也注意大雨不淌水。尤其是电线附近,小心漏电。
第216章
大雨滂沱, 织就一片灰蒙蒙雨幕,笼定了千山万壑。层层叠架的梯田,在雨气朦胧中时隐时现, 影影绰绰透出些新绿嫩黄来。山道泥泞, 滑得好似泼了油。一行人披着蓑衣, 伞盖如云, 正沿着田埂走走停停。身后不远处,还缀着一群探头探脑的百姓。
罗望舒一手提裙摆,一手撑着伞, 在众人的最末端跟着。
原本今日休沐,罗望舒新得一条银红满绣牡丹的十二幅湘裙,正在琢磨用哪件袄子配它合适呢,就听得周玉臣在城外有要务相召。
她待要换了男装前去,那传令的校尉却道:“大将军说了, 各位大人本就是女子,便着常服也无妨军务。只教速速前来,休得迟误!”
罗望舒只得应了,匆匆披了件棕叶蓑衣,急急冒雨赶来。
及至跟前看时, 原来许多同僚书办, 也都未曾更换袍服。罗望舒询问之下得知, 她们也是听了周玉臣的吩咐,才穿着惯常的衣裙出行公务。自然了,也有几位依旧穿着男装。只是发髻未改,钗环犹在,看着倒有几分不伦不类。
罗望舒觑定了不远处的谭宝珠,见其落后人群几步, 脸色不豫,有些远离人群的意思。她急忙紧追几步赶上,压着嗓音问道:
“谭书办,谭书办!你说大将军好端端的,怎么也要劝课农桑了?”
谭宝珠自文牍房一出来,便撞见了不少同僚。个个描眉画眼,傅粉施朱,竟泰半都穿回了女装,在这田埂上做张做致、乔模乔样。也不想想此地知府、县令、县丞并农官,多少双男人的眼睛瞧着!真真是不知廉耻,有伤风化!
是以,谭宝珠刻意落后了几步,却不想还是被罗望舒找着了。
她瞥了一眼罗望舒身下的湘裙,扭过脸,淡淡道:“罗书办饱读诗书,岂不知民以食为天?大将军巡视农桑,何奇之有?”
罗望舒早习惯了她这幅冷言冷语的脾性,浑不在意,仍凑着笑脸道:
“知道呀!可是大将军终究是要回燕州去的,又何苦带伤来此?你看,她走路还需拄杖呢!我听阿娘说,这人骨头若受过重伤,往后每遇雨雪阴湿,旧创就跟针扎虫咬一般疼。如果在这雨里再摔一跤,伤上加伤,那还了得?”
谭宝珠顺着罗望舒的话,目光也落在那孤瘦的背影上。只见那人身量高挑,脊骨笔挺,拄着拐杖在泥泞中竟走得颇为稳当,走几步便停一停,点着田地问边上的官员。
这时,几个素来信服谭宝珠的女官,也悄悄凑了过来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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