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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小说www.aixiaoshuo.cc提供的《掌中春莺》90-100(第11/17页)
菜干,到时带回庙里分给大家。”
众人说说笑笑,热闹不断,令莺不时应和二句,手上却半分没停歇,神色也显得格外专注。
她手脚利落地将香包缝合,逐一打上系绳,而后放到一旁的竹篓里。
细算下来,令莺留在此处,已有整整三年了。
回想当初,他们三人仓皇逃离钱塘县,半路又遇上山洪,亏得有梁九在一旁,三人才机缘巧合之下,被这座城隍庙收留了。
这庙宇依山而建,地势颇高,掌事的是一位老婆婆,时常有富足的人家送来米粮布帛,供庙里布施,香火尚算鼎盛。
令莺心里清楚得很,这天底下,无论到哪儿都没有白养闲人的道理。至多也就是些出身好的权贵,兴许才不必终生辛劳。
她手脚本就勤快,又肯吃苦耐劳,起初先学着缝制应季的祈福香包,夏日里再熬煮绿豆汤接济往来之人,掌事才允她在庙中留下。到了后来,令莺每月还能领到些工钱。
至于梁九,他平日神出鬼没,时常出入城中,挣来的银钱比令莺还要多。可他在外究竟做些什么,令莺并不清楚,也从没有过问。
令莺手中捏着不少银钱,在外行事却小心翼翼,害怕旁人注目。直到去年,她才悄悄在镇上租下一处小小宅院。
元琬日渐长大,总住在庙中终非长久之计,令莺四处托人奔走,费尽周折,总算替女儿寻到一处私塾,可以读书识字。
只是元这个姓绝不能用了,令莺甚至连“温莹”也不敢再用,索性仿照梁九,称自己名唤九娘,无父无母,几年前又丧夫,才带着女儿逃难至此。
元琬如今随令莺的阿娘姓温,玉字则是她自己挑的。
令莺并无异议,只觉得女儿叫什么都好听。
如今已是夏末,转眼便要到中秋了。私塾里的先生有事须返回祖宅,阿琬便有了一段时日的假期。
恰逢祠中也没有要紧的祭祀节庆,令莺便向庙主告了一段假,想着秋高气爽,恰好带着女儿去吴县,逛逛中秋的花灯会。
等手上活计做完,时辰已不早。
令莺匆匆收拾了一番,临行前又特意折回供奉的正堂,俯身去添新的香烛。
旁人早已司空见惯,也不以为意。
自从令莺来到庙中,便始终在为两个人祈福,这两盏长灯也从未熄灭过。
添完灯,她跪坐在蒲团上,闭着双眼,口中低声念念有词。
等到祷告完毕,她取了布块将案台擦拭一新,连地也一并洒扫了,才起身同众人打过招呼,背上小布包打算离开。
偏就在此时,又见天上乌云翻转,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,飞溅如碎玉。
令莺只得取过一把伞出门,一路走去乘牛车,裤脚难免沾染上泥点。
和洛阳全然不同,江南的雨缠绵不休,湿气似要渗进入的骨头缝里。
一番折腾下来,令莺额头沁出细细一层薄汗。
待到坐上去镇子的牛车,她闻到牛身上的土臊气,正抬袖抹着额上的汗,车外两个路人交错而过,低声闲谈着什么。
人声混着雨雾,断断续续地飘进车厢里。
“……听说东宫那位太子如今日子不好过,流言已经传开了。陛下甚至有废储的意思,也不知真假……”
“唉,”另一人叹了口气,唏嘘道,“太子小小年纪没了娘,落到这般境地,也是可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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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
不过几句闲谈, 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得令莺心尖一颤,连呼吸也忘了。
她立刻扒到车外, 任由雨丝飘洒在头发上, 正竖起耳朵还欲再听,可他们却偏生在此刻住了口,转而絮叨起天子宠信方士的逸闻。
令莺吊着的一口气,登时泄了一大半。
牛车辘辘向前,人声渐行渐远, 再也听不到。
令莺只得又坐回去,无措地垂下头。
民间那些流言,难道……竟是真的吗?
她沿路上都在出神,手指绞来绞去,攥得布裙满是皱褶。可纵使想破了头,也理不清半点头绪。
阿晏是个极乖巧的孩子,自小便将父亲视为最仰慕之人, 处处效仿,又为何会惹元霁厌弃?更何况,阿晏分明是他唯一的皇子……即便是为了江山社稷,元霁也不该这么做。
莫不是皇帝当得久了, 也染上了先帝那般的病, 一头扎进长生不老的幻梦里, 反倒觉得太子碍了他的眼?
一想到此处, 令莺只觉手脚发凉, 一颗心也皱巴巴地缩紧,全然没了方才的松快。
直至到了镇子上,她从车上跳下来, 微凉的雨丝瞬时扑在脸上,也变得让人心烦意乱起来。
她当初之所以狠心没带元晏走,不过是想着,虎毒尚且不食子,何况阿晏本就依赖父亲,一心立志要当个好皇帝。
可阿琬却不同了。
贵为公主又如何,元妙仪当年下嫁给军阀,元明月则脑子很有些不对劲,而元霁一怒之下,连亲姐妹也能赶去千里外的闽地,可见公主也同样身不由己,未见得就是命好。
以至于令莺当年虽犹豫,仍将阿琬带走了。
阿晏也是她的孩子,却等同于被她丢下。一想到此生只怕难以再相见,令莺的心底便像被人拧了一把,酸痛难忍。
她尝试找一些道理来宽慰自己,仿佛这么做了,难过才能稍减几分。
令莺脚步很快,踩得水洼溅起一阵水花。她甚至有些恶毒地想,等自己再回城隍庙,何不去奉有鬼差的小堂中扎纸人儿,祈祷元霁莫要活得太久,以免阿晏受他欺负。
然而这样的念头才不过一瞬,令莺便咬着牙不想了。倘若元霁真一蹬腿,阿晏羽翼未丰,能否守住皇位都还未可知。
令莺心头如同火烧,越想越是焦灼,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私塾外,竟瞧见元琬孤零零地立在屋檐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另一边还有几名男童,同样垂手站着,都是一副被罚了站的模样。
听见动静,元琬抬起头,面上并无半分委屈之色,只是朝令莺弯了弯唇角,柔声唤道:“阿娘。”
令莺心中一紧,快步走上前: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不多时,夫子也走了出来,谈及此事不住地摇头,无奈道:“温小娘子太过倔强,遇事不肯退让,方才竟把人家的课业全丢进雨里泡湿了。”
令莺当即转头看向元婉,她脸上毫无惧色,直截了当地开口:“是他们先毁坏我的课业本,我才会这般做。”
夫子闻言只觉一阵头疼,便拿女诫的道理来规劝她:“女儿家当以柔顺自持,纵然事出有因,也不该动辄就与人意气相争,终归不妥当。”
这座私塾是面前的夫子独自开设的,礼制本不严苛,否则也不会容许男女同堂。令莺原本敬重这夫子有才学,然而听着听着,也不由得心头堵了一口气。
分明事出有因,错本不全在元婉,且孩子间意气相争,同男女又有何干系,怎的到头来,只一味说她女儿?
令莺正心里犯嘀咕,元琬的嗓音却微微拔高了:“夫子此言,恕学生不敢苟同。夫子曾教过学生,‘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’,是他们先如此待我,我不过用同样的法子还回去,该先受责问的也应当是他们。”
夫子听着这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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